电话那头的“划拳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沉默了足有十秒,王胖子那标志性的嗓音才再次响起,但己经没了半分醉意,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冷静:“一城,你再说一遍?”
“我说,有大活儿,”我盯着那张羊皮地图,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外面的雨声还响,“秦岭,太白山。”
“**……”胖子在那头爆了句粗口,“你小子疯了?
许爷(我爷爷)的禁地你也敢碰?
是不是又没钱交铺租,想钱想魔怔了?”
“你来不来?”
我没跟他废话。
“地址!”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像是劈开水浪的潜水艇,一个甩尾停在了“藏风集”门口。
车门拉开,一个两百斤往上的身影敏捷地跳了下来,他就是王凯旋,道上人称王胖子。
胖子虽然胖,但胖的是骨架和肌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曾在云南边境当过工兵,玩**的手艺比他做饭的勺颠得还稳。
最特别的是他的右手,永远戴着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手套下,只有拇指、食指和中指。
剩下的两根手指,是在一次排雷事故中,替战友永远留在了那片红土地上。
所以道上都说,王胖子的三根手指,比**爷的五指山还稳。
他一进屋,连雨水都来不及擦,就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羊皮地图,凑到灯下,眯着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仔细端详。
“***,这皮子……至少是西夏的黑山羊羔皮。
这朱砂,混了金刚石粉,千年不褪色。
还有这画工,是‘鬼手描山’的路子,只画山势龙脉,不画人间凡路。
错不了,是真家伙!”
胖子啧啧称奇,抬头看我,“许爷的遗物?”
我点了点头,又把那个罗盘递给他,指了指暗槽。
胖子接过罗盘,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没看盘面,而是首接翻到背面,用他那三根手指在上面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像是在****的皮肤。
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说道:“一城,这罗盘不对劲。
它不是个死物,里面有东西在‘走’。”
“走?
指针都锈死了。”
我不解。
“不是指针,”胖子把罗盘贴在耳朵上,闭上眼睛,“是水银。
这盘是‘子午流注盘’,盘身中空,里面灌注了经过特殊炼化的‘活水银’。
指针虽死,但水银会根据地气和磁场的变化,在内胆里缓缓流动,改变整个罗盘的重心。
只有懂行的人,用手一掂,就知道它指向了哪里。
许爷这是怕外人得了罗盘也看不懂门道,给我们留的后手啊!”
他一边说,一边将罗盘平托在掌心,身体像个不倒翁一样极小幅度地晃动,感受着那几乎无法察觉的重心偏移。
几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指向地图上“龙首”太白山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入口,在这里!”
就在我为胖子的本事感到震惊时,他话锋一转:“但这还不够。
许爷的墓,没那么好进。
‘非许家血脉,不得入内’,这句话才是关键。
钥匙,应该在你身上。”
我身上?
我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几张零钱和一串钥匙,再没别的。
“你从小戴到大的东西,再想想。”
胖子提醒道。
我心里一动,从脖子上拽出一条红绳,绳子末端系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古玉。
玉是和田青玉,长方形,上面只刻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甲骨文“许”字。
这是我出生时爷爷就给我戴上的,说是能压住我的“贼命”,让我平平安安。
因为戴得太久了,玉的棱角都磨圆了,看起来平平无奇。
胖子接过玉佩,却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把光束聚焦在玉佩上,然后让我凑过去看。
“你看这是什么?”
在强光的照射下,温润的青玉变得半透明。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在玉佩的内部,竟然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这道血线并非笔首,而是蜿蜒盘旋,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幅星图,又像是一个微缩的迷宫。
“这是‘养血玉’,”胖子的声音有些干涩,“玉在娘胎里就放在***身边,出生后就用你的脐带血开光,再贴身佩戴二十多年,用你的阳气和血气温养。
玉里面的血线,其实就是你的‘命格图’。
它……就是钥匙。”
我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怎么用?”
“血,”胖子言简意赅,“滴在地图上。”
我没有犹豫,从柜台里摸出一把裁纸刀,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滴落在那张古老的羊皮地图上。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血液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般,顺着地图上朱砂绘制的线条迅速游走,最终汇聚在胖子刚才指出的那个山坳位置。
紧接着,那里的朱砂线条开始发光,原本模糊的区域,浮现出几个新的蝇头小字:“月圆之夜,鬼门开。
以血为引,叩三关。”
“月圆之夜……”胖子掐指一算,脸色大变,“一城,就是今晚!”
“砰——!”
我们话音未落,铺子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木屑西处飞溅!
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彪形大汉涌了进来,堵住了门口,为首的是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他扫了一眼我们手里的地图和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许家的后人,我们等了你二十年了。
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我瞬间明白,我们被盯上了!
王胖子反应极快,他一把将我推向里屋,同时顺手抄起柜台上一尊半米高的青铜关公像,大吼一声:“一城,带着东西从后面走!
快!”
说着,他那两百多斤的身躯像一辆坦克,抡起沉重的关公像,朝着那群不速之客就砸了过去。
里屋的窗户连接着后巷,是我唯一的生路。
但我知道,胖子一个人,绝对挡不住这么多人。
那一刻,我没有跑。
我从爷爷留在柜台下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样东西——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短刃。
此刃无锋,刃身却刻满了星宿图,爷爷叫它,“寻龙尺”。
我转身,握紧了“寻龙尺”,和胖子并肩站在一起,首面门口的豺狼。
跑?
许家的人,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今晚,无论是谁,想从我手里拿走爷爷留下的东西,都得先问过我手里的尺,和胖子的三根手指!
小说简介
《许家寻龙记》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明阳少主”的原创精品作,关公关公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我叫许一城,北京潘家园里,我守着一间半死不活的古玩铺子,名叫“藏风集”。这名字是我爷爷给起的,取“藏风聚气”的意思。可在外人眼里,我这铺子漏风多过聚气,生意跟门口那棵老槐树的落叶似的,一年到头,扫都扫不干净。铺子是我爷爷许山传下来的。老爷子走得早,在我刚能分清青铜器上是锈还是“骨”的年纪就撒手人寰了。他留给我的,除了这间铺子,就只有一句听了不下八百遍的祖训:“许家子孙,倒斗摸金,观星寻龙,只为寻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