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尘仆仆,阿野归心似箭。
越靠近记忆中的故乡,那份被深藏的情感越是涌动。
他甚至想象着父母见到如今的他,会是何种神情。
然而,还未至村口,一股浓重的焦糊味便随风传来。
阿野心中一沉,加快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断壁残垣。
整个村子几乎被焚毁殆尽,焦黑的木梁无力地指向天空,死寂中只有风声呜咽。
他的家,那座土坯院落,早己坍塌,只剩几堵焦黑的矮墙。
阿野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冰凉。
一个胆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你找谁?”
阿野猛地回头,是一个面黄肌瘦、躲在一片残墙后的老农。
“老伯,这里…林家…”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老农仔细打量他,忽然像是认出什么,脸色骤变,惊恐地后退几步:“你…你是林家那个孩子?!
那个被送走的…灾星!”
“灾星?”
阿野心头一刺。
“是你!
肯定是你!”
老农声音尖厉起来,带着恐惧与怨愤,“前几天村里来了几个外乡人,打听林家的孩子!
肯定是你招惹来的祸事!
他们找不到你,就…就杀了林老爷和林夫人!
还放火烧了村子!
要不是我那天恰好进山砍柴,也…也…”阿野如遭雷击,耳中嗡嗡作响。
父母…死了?
因为有人找他?
“那些人…什么样?
去了哪里?”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得吓人。
“不…不知道!
穿着黑衣,凶神恶煞的…好像听他们提到什么…什么‘阴煞门’…”老农被他身上的寒气所慑,哆哆嗦嗦地说完,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边跑边喊:“灾星!
滚远点!
别再回来了!”
阿野独自站在废墟前,一动不动。
许久,他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灰烬与父母鲜血的焦土,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嵌入掌心,刺出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寂。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沉静得如同万年寒冰,最深处的火焰被死死压抑,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毁。
灾星?
好,那便是灾星。
他起身,目光投向南方——阴煞门宗门所在的方向。
那一刻,少年阿野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心里只剩下复仇的幽魂。
但他知道,阴煞门是雄踞一方的魔道巨擘,势力盘根错节,高手如云。
以他如今之力,贸然前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复仇,需要代价,需要耐心,需要…伪装。
他转身,走入更深的荒原。
数月后,南方某城镇,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少年。
他衣衫褴褛,整天嘻嘻哈哈,逢人便傻笑,有时又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些父母来接他了的胡话。
人们只当他是家破人亡后受了刺激,疯了。
没人注意到,他那浑浊痴傻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冰冷杀机与极致清醒。
他一路装疯卖傻,打听消息,朝着阴煞门的外围势力范围靠近。
又是一个十年。
阴煞门山门之外,人来人往。
今日正是外门弟子招募之日。
一个穿着打补丁的旧衣、看起来有些木讷憨傻的青年,**头,跟着人群排队报名。
他眼神躲闪,带着点傻气,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一丝懵懂的笑意。
登记弟子不耐烦地问:“名字?”
“俺…俺叫阿野。”
他憨憨地回答,**手,显得十分拘谨笨拙。
无人知晓,这傻子的怀中,那枚血玉锁正贴着肌肤,微微发烫。
更无人察觉,人群不远处,一个穿着鹅黄衣裙、巧笑倩兮的少女,正眨着一双灵动狡黠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未来“师兄”,嘴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小小物件,那形状,竟也与血玉锁隐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