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微尘

第1章 风起微末

十二微尘 兔涵涵 2026-02-26 05:16:40 玄幻奇幻
第一章 风起微末残阳如血,泼在西陲**的碎石上。

风雅雅拢了拢被风沙吹乱的月白长衫,指尖捻起的那片枯叶在掌心化作细碎的青芒,悄然渗入龟裂的土地。

她身后的商队己经歇脚,驼铃声被风撕得七零八落,赶驼人用糙布擦着汗,望着天边那道越来越浓的灰雾,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

“风姑娘,那雾……无碍。”

风雅雅转身时,发间的银饰叮当作响,明明是清淡的嗓音,却让周遭的焦躁都静了静,“只是地脉浊气外泄,今夜歇在这里,明早雾散再走。”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商队边缘,那里坐着个穿玄色短打的青年,正用布擦拭一柄缠着锁链的长剑。

剑身暗沉如墨,连反射的霞光都透着股冷意,正是黑冰。

他似乎没听见这边的对话,只在布块划过剑脊时,指节微微收紧——那雾里的气息,绝不止地脉浊气那么简单。

“嗒嗒。”

马蹄声从雾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商队的护卫握紧了腰间弯刀,却见雾中冲出一匹白马,马上的人穿着天青色儒衫,怀里抱着个锦盒,正是青玉。

他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锦盒撞在马鞍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青先生?”

风雅雅迎上去,鼻尖微动,“你身上有血腥味。”

青玉掀开锦盒,里面是半枚断裂的玉符,符面刻着的“镇”字己经模糊,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西三十里的镇妖塔塌了,守塔的修士……全没了。”

他指尖抚过断裂处,声音发沉,“这是塔底的镇心符,碎成这样,下面的东西怕是己经跑出来了。”

黑冰擦剑的动作停了。

他抬眼看向雾中,玄色的瞳孔里映出灰雾翻涌的模样,锁链缠着的长剑突然轻颤起来,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吼——”一声沉闷的咆哮从雾深处炸开,黄沙被震得腾空而起。

商队里有人惊呼着抱头蹲下,风雅雅却抬手按住青玉的肩膀,月白长衫无风自动,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样泛起淡青色光晕:“黑冰。”

“知道。”

黑冰己经站在她身侧,玄色身影如一道闪电掠进雾中,只留下锁链拖动地面的刺耳声响。

几乎同时,雾里传来金铁交击的脆响,夹杂着某种东西被撕裂的嘶吼。

青玉打开随身的书卷,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书页上疾书,金色的字迹从纸页浮起,化作一道道光符飞向雾中:“是骨饕餮,以生魂为食,镇妖塔压了三百年,怎么会突然破塔?”

“地脉动了。”

风雅雅望着脚下的土地,那里有蛛网般的裂痕正蔓延,“不止西陲,北境的冰川在融,南疆的瘴林在扩,东海的潮汐都乱了时序。”

她忽然偏头,看向东方,“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蓝影从空中掠过,带起的风卷走了眼前的薄雾。

蓝羽落在驼队的货箱上,手里还捏着张没画完的符纸,朱砂在纸上晕开个诡异的漩涡:“东边百里,有座村子凭空消失了,只留下满地画符的灰烬——像是符道修士的手笔,但画法邪门得很。”

他说话时,指尖的符纸突然自燃,化作一只蓝色的纸鹤飞向雾中,恰好撞上黑冰抛回的一团黑影。

那黑影落地时显出身形,是头青面獠牙的怪物,胸腔处有个贯穿的血洞,正冒着黑烟抽搐。

纸鹤在怪物头顶盘旋两周,化作蓝火将其烧成灰烬。

黑冰走回人群,锁链哗啦作响地缠回剑上,玄色短打肩头沾了点血,他随手抹掉,看向风雅雅:“不止一只,雾里还有。”

“那就烧了这雾。”

清冷的女声从南边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众人转头,见李斐乐斜倚在驼峰上,手里转着柄短剑,剑身流光溢彩,显然是柄好剑。

她穿着利落的绛色劲装,裙摆沾着草屑,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李姑娘何时到的?”

青玉合上书卷。

“刚到。”

李斐乐翻身落地,短剑在指尖转了个圈,“路过北边的**,见着几具修士**,死法跟镇妖塔的守塔人一样,心口都有个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魂魄。”

风突然变了方向,带着股甜腻的香气。

庄甜甜拎着个食盒从雾中走出来,她穿着杏色短袄,腰间别着对流星锤,明明是武道修士的打扮,笑起来却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大家都在呀?

我烤了点肉干,要不要尝尝?”

她打开食盒的瞬间,黑冰突然挥剑斩向她身后——一道灰影从雾中扑出,利爪带着腥气抓向庄甜甜的后颈,却被剑光劈成两半,化作两滩腥臭的黑水。

庄甜甜的笑容僵了僵,反手从食盒里摸出块肉干塞进嘴里,含糊道:“谢啦黑冰,这东西闻着就不好吃。”

“嗡——”青玉怀里的书卷突然剧烈震动,书页自动翻开,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还夹杂着几处鲜红的圆点。

他指尖点向其中一个红点:“南疆十万大山,昨夜有三座火山同时喷发,岩*里……有不属于凡世的气息。”

就在这时,西边的天空亮起一道雷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众人抬头,见一道紫色闪电撕裂灰雾,照亮了云层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玄衣黑发,周身缠绕着雷光,正是雷凌晨。

他落地时带起的劲风掀动了风雅雅的发梢,玄色衣袍上沾着焦痕,手里捏着半块焦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雷”字己经看不清轮廓。

“北境的雷池塌了。”

他声音比黑冰的剑还要冷,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风雅雅脸上,“守池的十二位雷修,全没了。”

风雅雅的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那道蔓延到脚边的裂痕突然停止了扩张。

她抬眼看向雷凌晨,月白长衫在雷光余烬中轻轻摆动:“看来,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

谢冰的声音从商队的货堆后传来,她穿着湖蓝色的算珠裙,手里拨着个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风声里格外清晰,“我刚收到消息,三个月内,各地的镇物、灵脉、秘境入口,己经有十七处出了问题。

而且——”她顿了顿,算珠停在某个数字上,“各地的粮价涨了三成,疫病多了五成,流民……己经开始往中域聚集了。”

张冉背着药篓从骆驼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株刚采的药草,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我在东边的河谷见着了,疫病不是普通风寒,感染者皮肤上会起青黑色的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

秦琼玉一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的画笔在画板上飞快移动,她画的不是**风光,而是幅不断变化的雾中景象——灰雾里隐约有无数影子在蠕动,画到这里时,她笔尖的墨突然滴落在纸上,晕开个黑色的漩涡:“这些东西……在往中域去。”

商宴不知何时坐在了沙丘上,手里摆着个简易的棋盘,黑白棋子在他指尖跳跃,自动落在棋盘上形成诡异的布局。

“中域是龙脉汇聚之地,”他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棋盘上的棋子突然全部碎裂,“它们要去的,是那里。”

风突然停了。

灰雾不再翻涌,驼铃声、风声、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众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从西陲的镇妖塔,到北境的雷池,从南疆的火山,到东边的村落,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正在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

风雅雅抬手接住一片被风吹来的枯叶,那叶片在她掌心重新变得翠绿。

“看来,得去中域走一趟了。”

雷凌晨的指尖闪过一丝雷光,将落在肩头的灰雾劈成虚无:“正好,我也要去中域查雷池的事。”

黑冰将长剑归鞘,锁链的末端在沙地上划出深痕:“算我一个。”

青玉合上染血的书卷:“镇妖塔的事,总得有个说法。”

蓝羽将符纸折成纸船,放在沙地上:“那些邪符,我得弄明白是谁画的。”

李斐乐转着短剑起身:“刚好,我师父让我去中域送封信。”

张冉把药草收进药篓:“疫病的事不能拖,我跟你们一起。”

秦琼玉收起画板,墨色的瞳孔里映着远方的天际:“我的画,还没画完。”

庄甜甜把食盒递向众人:“那带上我的肉干,路上吃。”

谢冰拨了拨算珠,算出个吉利的数字:“中域的生意,正好该去看看了。”

商宴站起身,碎掉的棋子在他脚边化作光点:“棋盘己经摆好,总得有人落子。”

风沙再次卷起时,商队的人看着这十个突然聚在一起的年轻人,突然觉得天边的灰雾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驼铃声重新响起,这一次,却像是在为即将踏上**的他们,奏响了启程的调子。

风雅雅走在最前面,月白长衫的衣角拂过沙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雷凌晨与她并肩而行,玄色衣袍上的雷光偶尔与她发间的银饰相触,溅起细碎的光点。

身后的众人或快或慢地跟着,脚步声、谈笑声、兵器碰撞声,在空旷的**上交织成一片,像是在这摇摇欲坠的天地间,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颗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蔓延到整个天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