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第一中学的银杏叶刚染上金边时，顾灼华在储物柜里发现了那枚银杏书签。
叶脉被压制得纤毫毕现，背面用钢笔写着极其潇洒而笔画锋利的"祝"字，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
他捏着书签转身，正对上祝凛锋倚着储物柜似笑非笑的眼神。
祝凛锋很少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此刻的她将校服褂子的拉链拉到底，袖子挽到小臂，看着**不羁。
少女将《犯罪心理学》往臂弯里一夹，校服袖口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手腕，那是前天在校外抓小偷时留下的痕迹。
"看你天天对着刑侦书流口水，赏你的。
"她墨眉一挑，刻意用漫不经心的口吻掩盖耳尖泛起的红，"不过是顺手做的。
"图书馆的记忆突然翻涌。
顾灼华记得某个暴雨天，祝凛锋浑身湿透地撞进图书馆，怀里却死死护着那本卷边的《法医现场勘查手册》。
此刻他指尖摩挲着书签上清晰的叶脉，想起那天少女发梢滴落的水珠，在书页上晕开成小小的地图。
"确实是个好东西。
"顾灼华将书签夹进经济学课本，书页间还夹着张泛黄的剪报——祝凛锋初中时见义勇为的报道。
他抬头望向天台方向，夕阳把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放学后天台见？
教你拆解简易指纹提取装置。
"祝凛锋单手撑着储物柜起身，金属柜门撞出闷响。
她故意凑近压低声音："顾少爷是想借机偷看我的蝴蝶**么？
听说你上次解剖青蛙都手抖。
"说罢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出了一道嚣张的弧度，却在转过拐角时偷偷摸向校服口袋里藏着的，绣着鸢尾花的手帕。
暮色中的天台飘来松香，祝凛锋将解剖刀在衣角擦了擦，面前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未干的树脂。
"下周有场黑市拳击赛，"她头也不抬，刀尖精准划开蝴蝶**，"敢不敢跟我去抓几个****的小喽啰？
"顾灼华低头调试指纹粉，镜片映出少女专注的侧脸。
他突然想起今早父亲外套袖口上消失的那枚鸢尾花钻石扣，以及监控里模糊的，扎着高马尾的身影。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惊飞了枝头最后一片银杏叶，却无人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里，那双盯着天台上两人的，带着审视的眼睛。
祝凛锋和顾灼华的感官都十分敏锐，但此刻他们谁也没有回头。
祝凛锋手中的解剖刀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
她余光瞥见黑色轿车在梧桐树荫下若隐若现，车窗半降下的缝隙里透出幽蓝的手机冷光。
“看来今晚得换个地方练追踪术了。”
她故意用嫌弃的语气开口，刀尖精准挑出蝴蝶脆弱的神经束，“上次在码头跟丢的小混混，说不定就是躲在这种铁乌龟里通风报信。”
顾灼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恰好遮住他骤然收紧的瞳孔。
他将调配好的指纹粉轻轻吹向**盒边缘，细密的荧光粉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需要我借你辆不起眼的代步车？
后备箱还能塞下三副脚镣。”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将口袋里的***按下开关，电子元件轻微的嗡鸣被远处救护车的长笛声掩盖。
少女终于抬起头，马尾辫随着转身的动作扫过顾灼华的手背，带来转瞬即逝的温热。
“顾少爷的收藏里，该不会有能隐形的车吧？”
她凑近时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糖的凉意，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压低声音，“后视镜第七根支架，三秒后向左偏十五度。”
顾灼华依言调整**显微镜的角度，镜面反射出黑色轿车的轮廓。
后排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对着手机说话，领带夹上的鸢尾花图腾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指尖在目镜调节钮上轻敲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敌暗我明”暗号。
祝凛锋突然将解剖刀抛向空中，银色刀身在夕阳下划出耀眼的弧线。
她弯腰假装捡刀时，迅速将追踪贴纸按在顾灼华皮鞋内侧。
“下周黑市拳击赛的情报，”她首起身时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加密信息的蓝光，“用老办法交接？”
“老地方，凌晨两点。”
顾灼华合上**盒，水晶玻璃下的闪蝶翅膀折射出危险的幽光。
他瞥见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银杏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实验服袖口：“记得带上防割手套，听说那群人最近换了新装备。”
目送轿车消失在拐角，祝凛锋将蝴蝶**塞进书包，金属拉链碰撞声清脆如警铃。
她与顾灼华对视的瞬间，两人同时勾起嘴角——这场被窥视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么至于究竟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也无从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