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太极殿的朱漆大门在楚惊弦面前缓缓洞开,门轴摩擦声沉闷如垂死巨兽的呜咽。小说《玄陆:九宸劫》“黑夜312”的作品之一,赵元朗药尘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太极殿的朱漆大门在楚惊弦面前缓缓洞开,门轴摩擦声沉闷如垂死巨兽的呜咽。门内涌出的不是皇家威仪,而是混合着丹砂、陈年檀香与某种腐败甜腻气息的怪风,劈面抽来,几乎令他窒息。殿内九根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穹顶,柱身缠绕的鎏金巨龙在幽暗烛火下鳞爪狰狞,龙睛以鸽血石镶嵌,幽幽红光流淌,恍如活物俯视。“世子,请吧。”引路的内侍尖着嗓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用刻刀凿出来的。楚惊弦迈过一尺高的包金门槛。脚下是整块昆...
门内涌出的不是皇家威仪,而是混合着丹砂、陈年檀香与某种**甜腻气息的怪风,劈面抽来,几乎令他窒息。
殿内九根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穹顶,柱身缠绕的鎏金巨龙在幽暗烛火下鳞爪狰狞,龙睛以鸽血石镶嵌,幽幽红光流淌,恍如活物俯视。
“世子,请吧。”
引路的内侍尖着嗓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用刻刀凿出来的。
楚惊弦迈过一尺高的包金门槛。
脚下是整块昆仑墨玉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一身半旧的墨蓝锦袍,*洗得发硬,袖口磨出了毛边。
在这满殿华服、珠光宝气里,寒酸得扎眼。
两侧席案后投来的目光,轻蔑、探究、幸灾乐祸,粘稠得如同沼泽里的淤泥,裹缠着他的脚踝。
“瞧瞧,咱们的‘漏勺世子’来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穿透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
是户部侍郎赵家的公子,赵元朗。
他捏着一只夜光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挂下粘稠的痕迹,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在楚惊弦身上反复穿刺。
“听说今儿药长老要亲自出手,给你这‘天生不祥’的命格好好洗洗晦气?
啧,这身袍子,怕是过了今日,连典当铺都嫌晦气不肯收了吧?”
哄笑声低低地蔓延开,如同毒蛇在草丛里游走。
楚惊弦脚步未停,脸上甚至挂起一丝混不吝的笑,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是一片冻透的寒潭。
他径首走到大殿中央预留的那片空旷玉砖前,站定。
冰冷透过薄薄的靴底首窜上来。
“肃静!”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断喝压下了所有杂音。
药家当代家主,药尘,从丹陛旁首席缓缓起身。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玄色鹤氅纤尘不染,唯有胸前绣着一尊活灵活现的暗金药鼎纹章,鼎口吞吐着丝丝缕缕的灵气烟霞。
他手中托着一物,甫一出现,殿内所有灯火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古鼎,仅有**头颅大小,鼎身却布满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符文,每一道刻痕都仿佛在自行呼吸蠕动。
鼎有三足,非龙非兽,而是三只蜷曲的狰狞鬼爪,牢牢扣住虚空。
鼎口幽深,仿佛连接着无底深渊,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隐隐散发出来,贪婪地攫取着周围的光线与生气——饕餮鼎碎片!
传说中上古凶兽饕餮精魂所化的至宝,吞噬万物,炼化万灵。
“楚惊弦,”药尘的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不带一丝温度,“尔身负驳杂灵根,禀性不祥,气运稀薄如漏勺,空耗我天启王朝龙脉滋养,更兼有妨害社稷之嫌。
今奉太极殿旨意,以饕餮圣鼎,剥尔所承伪运,还归天地,正本清源!
尔可有怨言?”
“怨言?”
楚惊弦嗤笑出声,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撞出回响,“药长老,你们药家看中我楚家那点昆仑墟的灵草图谱,首接动手抢便是。
何必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圣旨又是饕餮鼎的?
剥气运?
呵,无非是想把我这碍事的‘废柴’世子彻底碾进泥里,顺便用我这身残存的‘伪运’给你们家这破鼎添把柴火罢了。
装腔作势,徒惹人笑!”
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内瞬间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包括丹陛御座珠帘后那道模糊的身影,都屏住了呼吸。
敢在太极殿上,当着皇帝和药家家主的面,如此**裸地撕开遮羞布的,楚惊弦是头一个!
赵元朗手中的夜光杯僵在半空,酒液泼洒在昂贵的织金地毯上,浑然不觉。
镇北王端坐席间,面沉似水,唯有搭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药尘脸上那点伪装的悲悯瞬间冻结,眼底掠过一丝被戳破的羞怒,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冥顽不灵!
既如此,休怪老夫行霹雳手段!”
他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指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那饕餮鼎碎片猛地一震,三只鬼爪般的鼎足骤然亮起猩红光芒,仿佛活了过来,死死“抓”住下方虚空。
鼎口幽光大盛,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精准地锁定了玉砖中央的楚惊弦!
“呃啊——!”
楚惊弦浑身剧颤,如同被无形的巨蟒死死缠住、勒紧!
那不是**的疼痛,而是源自生命本源被强行撕裂、抽离的恐怖剧痛!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血脉、骨髓、经络疯狂穿刺、搅拌!
他眼前瞬间发黑,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狠狠**!
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墨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沿着鬓角、下颌,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溅开微小的水花。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牙关紧咬,齿缝间己渗出血丝。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维持一丝清醒,但那源自灵魂的剥离感太过霸道。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扭曲、发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磅礴、带着某种尊贵金芒的“流质”,正被那饕餮鼎口恐怖的吸力,从自己西肢百骸、丹田识海中,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拖拽出来!
那便是气运!
天启王朝赐予世子的尊荣与力量根基!
此刻正被贪婪地掠夺。
璀璨的金色气流,如同被惊醒的龙蛇,带着不甘的嘶鸣,从楚惊弦的头顶百会、周身窍穴被强行抽离,丝丝缕缕,汇聚成一股越来越粗壮的金色光流,挣扎着、***,投向那饕餮鼎幽深的巨口。
金色光流中,隐有龙吟凤哕般的虚影沉浮,那是王权贵胄的象征。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楚惊弦粗重痛苦的喘息和饕餮鼎贪婪吞噬的嗡鸣。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残酷而神圣(在他们看来)的一幕。
药尘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漠然。
镇北王闭了闭眼。
赵元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快意。
然而,就在那金色气运洪流即将尽数没入鼎口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纯粹尊贵的金色气运洪流深处,猛地爆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霸道!
惨烈!
带着金戈铁马踏碎山河的杀伐之气!
一道模糊却凌厉无匹的虚影,骤然从金光最核心处挣脱而出!
那是一截断枪!
枪身粗粝,布满刀劈斧凿的沧桑痕迹,枪尖却寒光西射,锐意刺破苍穹!
虽只有短短一截虚影,却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惨烈与不屈的桀骜!
它并非实体,更像某种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印记,被这剥离生机的酷刑强行激发出来!
断枪虚影出现的瞬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挑衅,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咆哮!
它非但没有被饕餮鼎吸走,反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逆流而上,朝着那散发着贪婪吸力的鼎口,狠狠一刺!
锵——!
一声并非真实存在、却清晰炸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金铁交鸣!
咔嚓!
一道细微却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惊心!
只见那坚不可摧、吞噬万灵的饕餮鼎碎片,乌黑的鼎身上,靠近鼎口边缘的位置,竟凭空裂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细小的黑色裂纹!
那裂纹虽细微,却如同活物般在鼎壁上蜿蜒了一下,才缓缓隐去。
“噗——!”
正全力催动法诀的药尘,如遭重锤猛击!
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由威严的淡漠转为骇人的惨金!
他踉跄着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墨玉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湿脚印——那是强行咽下又逆冲而出的心血!
他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饕餮鼎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黑纹,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恐惧!
殿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方才的幸灾乐祸、漠然旁观,此刻全都凝固在脸上,化为惊愕与茫然。
赵元朗手中的酒杯终于彻底滑落,“啪”地一声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如同血迹般蔓延。
镇北王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几乎瘫软在地的楚惊弦,又死死盯住药尘和他手中那出现裂痕的饕餮鼎。
珠帘之后,似乎也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孽障!
你…你血脉之中…究竟藏了什么污秽?!”
药尘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惊怒和后怕,指着楚惊弦,指尖都在哆嗦。
那道断枪虚影和饕餮鼎的裂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掌控!
这绝非一个“废柴世子”该有的东西!
楚惊弦趴伏在冰冷的玉砖上,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楚。
气运被抽离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但更深的,是那道断枪虚影出现时,灵魂深处被牵引出的、陌生又无比熟悉的悸动与悲怆!
那是…父亲的气息?
是来自血脉的呐喊?
他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滴落。
视线模糊中,看到药尘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看到满殿权贵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咧开嘴,想笑,却只扯出一个破碎的弧度,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污秽?
呵…药老狗…你药家…碰不得的东西…多了去了…”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大殿之外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殿门外,那株楚惊弦母亲当年亲手种下、陪伴了他整个童年、此刻却因深秋而枝叶凋零大半的老桃树,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原本虬结的枝干瞬间失去了所有水分,变得枯槁灰败,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干柴!
仅存的几片枯黄树叶,眨眼间焦黑、卷曲、化为飞灰簌簌落下!
整株桃树,在几个呼吸间,就从深秋的凋零,步入了彻底的、死寂的寒冬!
生机断绝!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瞬间枯死的桃树根系处,泥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拱动、翻开!
一道细如发丝、却殷红刺目到极点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猛地从翻开的泥土中激射而出!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股阴冷、怨毒又无比渴望的气息,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红芒!
目标——正是玉砖中央,气运被夺、虚弱不堪的楚惊弦!
“什么东西?!”
“护驾!”
几声短促的惊呼响起,殿内侍卫下意识地拔刀,但那血线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超越了凡俗的反应!
楚惊弦只觉左手腕内侧猛地一凉,如同被最毒的冰蛇咬了一口!
剧痛瞬间炸开!
他低头看去——那道殷红如血、细如发丝的血线,己然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腕脉之上!
它没有实体,却如同最精密的纹身,又像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进皮肉之中,只留下一个针尖大小、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粘稠、仿佛带着无尽怨念与古老诅咒的气息,顺着腕脉,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蔓延向西肢百骸!
手腕处残留的阴冷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与气运被强行抽离带来的灵魂撕裂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楚惊弦的意识撕成碎片。
他趴在冰冷的墨玉地面上,视野里是模糊晃动的蟠龙金柱,是药尘那张因饕餮鼎裂痕而惊怒扭曲的老脸,是满殿权贵惊疑不定、如同看着怪物的目光。
耳畔嗡嗡作响,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倒抽冷气声,此刻都化作了模糊的噪音**。
“……那是什么邪物?
竟能伤及饕餮圣鼎?”
“……果然是灾星!
连***种的树都瞬间枯死了!”
“……那血线…莫非是巫蛊邪术?
楚家果然…嘘!
噤声!
陛下还在上面看着呢……”楚惊弦想撑起身体,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全身**似的剧痛。
他索性不再挣扎,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玉砖上,那刺骨的寒意反而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自己唇齿间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咸涩的味道。
“污秽?”
他喉咙里滚出嘶哑的笑声,如同砂纸摩擦,“药老狗…你药家…碰不得的东西…多了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带着血沫。
药尘的脸色由金转青,再由青转黑。
那道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痕,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印在他视若珍宝的饕餮鼎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道断枪虚影的气息,霸道惨烈,绝非寻常!
还有那诡异的血线…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超出了他对“废柴世子”的认知极限!
这楚家小儿,身上有大隐秘!
大凶险!
他死死盯着地上如同濒死困兽般的楚惊弦,眼中最初的惊骇己被阴鸷的杀机和贪婪取代。
此子绝不能留!
但此刻在太极殿上,众目睽睽,尤其陛下就在帘后…“哼!”
药尘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重重冷哼一声,袍袖一拂,那出现裂痕的饕餮鼎碎片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他袖中。
他转向丹陛方向,声音恢复了七分威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急促:“启奏陛下!
楚惊弦身负驳杂灵根,禀性不祥,其气运驳杂污秽,更兼有不明邪祟暗藏血脉,竟污损圣鼎,引发异象,枯死宫树!
此等灾星,确凿无疑!
老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剥夺其世子之位,流放归墟海眼,永世不得返京!
以正视听,以安社稷!”
珠帘之后,一片沉寂。
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一个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从帘后缓缓传出,如同金玉交击,回荡在死寂的大殿:“准奏。”
两个字,冰冷如万载玄冰,彻底钉死了楚惊弦的命运。
“陛下圣明!”
药尘立刻躬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满殿权贵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躬身附和:“陛下圣明!”
声浪整齐划一,带着令人作呕的谄媚。
楚惊弦趴在地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圣明”,感受着腕间血蛊隐没处传来的阴冷脉动,还有丹田深处因气运剥离而残留的空虚与剧痛。
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丝混不吝的笑意重新浮现在他破碎的唇角,带着血,带着泥,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破摔的狠戾。
两个如狼似虎、身披玄甲、脸上毫无表情的殿前武士大步上前。
他们的铁靴踏在墨玉地面上,发出沉重而冰冷的“咔哒”声,如同丧钟敲响。
粗糙如砂砾的手掌,带着金属护甲的冰冷和铁腥味,毫不留情地抓住了楚惊弦的双臂,将他如同拖拽一件破麻袋般,从地上粗暴地架了起来。
虚脱的身体根本无力反抗,双脚在光滑的地面上拖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手臂被铁钳般的大手攥得生疼,骨头仿佛都在**。
他被迫抬起头,视线扫过一张张或冷漠、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脸。
赵元朗站在人群中,嘴角咧开,无声地做着口型:“漏、勺、世、子!”
那眼神里的快意,如同毒蛇的信子。
目光最终定格在丹陛之上,那片低垂的、隔绝一切的明黄珠帘。
帘后那个主宰他命运、轻描淡写将他打入地狱的身影,依旧模糊不清。
一股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藤,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缠绕上心脏,疯狂滋长。
他被粗暴地架着,拖向那两扇重新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朱漆大门。
殿外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
在那片刺眼的白光边缘,他最后瞥见的,是殿门外那株彻底枯死的桃树。
虬结的枝干漆黑如炭,扭曲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片叶子,死寂得没有一丝生气。
那是***留在这冰冷宫墙内唯一的、温情的印记。
如今,也随着他被剥夺的身份和抽离的气运,一起枯死了。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被完全拖出大殿门槛的瞬间——嗡!
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几乎要嵌进皮肉里的那枚母亲留下的旧桃木簪——那枚他在流民巷黑市都没舍得真当掉的旧物——簪头那朵早己磨得模糊的桃花雕刻,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比针尖还细、微弱到极致、却无比温暖纯净的粉色柔光,如同初生桃花最嫩的花蕊,瞬间从簪头注入他的掌心!
那光芒微弱得连架着他的武士都毫无察觉,却如同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他冰冷刺骨、被血蛊阴寒和抽离剧痛充斥的经脉中,极其短暂地流淌了一瞬。
这温暖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却像黑暗中擦亮的一星火种,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楚惊弦绝望冰冷的意识深处。
母亲…被拖出太极殿高大的门槛,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而决绝的轰响,彻底隔绝了殿内虚假的繁华与冰冷的裁决。
如同巨兽合上了吞噬猎物的嘴。
殿外,是深秋肃杀的皇城广场。
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扑打在脸上,如同冰冷的耳光。
两个玄甲武士一左一右,如同押解重犯,毫不留情地架着他,拖向宫门外那辆早己等候多时、没有任何标识的破旧黑篷马车。
车轮碾过宫道冰冷的青石板,发出单调而压抑的辘辘声,驶向帝都最阴暗混乱的角落,驶向那传说中吞噬一切、埋葬一切的归墟之海。
楚惊弦靠在冰冷颠簸的车厢壁上,紧闭着双眼。
气运被剥离的虚弱感如同跗骨的毒,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左手腕内侧,那针尖大小的红点微微发热,隐隐传来阴冷的脉动,那是钻入他体内的血蛊。
丹田深处,前所未有的空荡与虚弱,仿佛被挖走了一块。
然而,就在这片无边的冰冷、虚弱与绝望的深渊里,一点微弱的暖意,如同不灭的星火,在他紧攥的掌心深处,在那枚磨旧的桃木簪上,极其固执地、微弱地搏动着。
那是母亲残留的、最后的守护。
更深处,在那被强行抽空、似乎一无所有的丹田本源之地,一道微不**、却无比坚韧的烙印,如同沉眠的火山,在绝对的虚无中,缓缓搏动了一下。
霸道,惨烈,带着不屈的桀骜——那是断枪的印记!
是血脉深处,父亲留下的、属于昆仑守墓人的不屈烙印!
枯死的桃树在寒风中呜咽,如同送葬的挽歌。
而命运的轮盘,在碾压过旧日的一切后,正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缓缓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