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昭的第三根肋骨被生生咬断时,钝重的痛感像生锈的铁钩碾过神经,恍惚间竟想起高中教室后排传阅的那本小说。
泛黄纸页上印着的"如果有来世",此刻正随着胸腔里涌出的血沫,一下下堵在喉咙口。
丧尸腐烂的指爪陷进她腰腹,黏腻的触感混着酸臭的尸气,划开皮肉时竟像撕开密封快递盒那样轻松。
剧痛漫上来又沉下去,反而变得像隔着层厚厚的玻璃。
她费力地偏过头,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团一动不动,记不清是第几个没见过太阳的日子了。
便利店临期饭团还硌在裤兜,塑料包装被血浸得油亮,透出里面廉价的米饭和咸菜。
这在如今可是能让人打破头的宝贝,早上抢的时候被人挠破了胳膊都没舍得松手,结果到死也没尝到一口。
那包装袋的光泽晃眼,倒像她去年在巷尾二手书店淘到的《末世生存指南》,封面那抹荧光橙标题,在停电的夜晚曾被她当成微弱的希望。
"早知道该先翻两页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想笑。
喉**涌上的血沫呛进气管,笑声卡在喉咙里,碎成一串破风箱似的呜咽。
手腕上的超市储物柜钥匙还在晃,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那里面锁着她全部的家当:便利店打工攒下的西千多块,和那台摔裂了屏幕、却存着唯一一张在孤儿院合照的旧手机。
丧尸群撕扯着她小腿肌肉时,沈暮昭的视线突然飘远了。
恍惚间看见十五岁的自己,正扒着孤儿院天台锈蚀的铁丝网往下望。
总务主任站在楼下说"考上大学就给你买新书包",那眼神飘在她头顶三寸,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后来第一次租到带独卫的房子,七楼,没有电梯,一月房租几乎吞掉她西分之二的工资。
可推开门看见那扇小小的淋浴间时,她还是立刻签了合同。
当晚站在喷头下,任由热水浇透全身,三十分钟里数着瓷砖缝里的霉斑笑,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家。
右臂被连根扯下的瞬间,腥甜的血糊住视线,她忽然懂了小说里那些人念叨"如果有来世"的滋味。
不是盼着重来,是突然看清这辈子活得太慌张——像她总舍不得喝完的盒装牛奶,每次只抿一小口,小心翼翼藏在冰箱最里层,最后却在搬家时发现早就胀袋变质,黏糊糊地淌了满手。
意识沉下去前,她盯着啃噬内脏的那只丧尸。
它手腕上缠着磨褪色的粉红表带,玻璃表盘里卡着张泛黄的大头贴,照片上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原来这撕碎她的怪物,也曾是个等在学校门口接孩子放学的妈妈啊。
空调外机的滴水声嗒嗒敲着窗沿,把沈暮昭从混沌里拽出来时,她正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
指甲在墙上的日历上刮出五道白痕,2028年6月3日的黑体字透过指缝扎进眼里,像根细针挑破了浓黑的噩梦。
“嘶——”她猛地往回收手,肩膀却撞翻了床头的泡面桶。
凝固成琥珀色的汤料块坠在膝盖上,廉价油脂的黏腻感顺着布料渗进来,真实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三十七度二的**体温烘着后颈,左肋下方的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手机屏幕亮着,锁屏日期明晃晃地跳——距离那场吞噬一切的灾难,还有两个月零七天。
窗外突然炸开早高峰的鸣笛,楼下豆浆店的蒸汽阀“噗”地喷出团白雾,混着甜香漫进半开的窗。
沈暮昭像被烫到似的掀开T恤下摆,指尖在腹部曾经被撕开的位置反复摩挲。
平滑的小腹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肚脐旁边那颗褐色小痣还乖乖待在老地方,连形状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床头的充电线突然“啪”地爆出一串蓝火花,电流顺着指尖窜上来的瞬间,沈暮昭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机屏幕己经自动跳转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黑底红字刺得人眼疼——恭喜宿主绑定花钱系统。
猩红的倒计时悬浮在屏幕正中央,秒针跳动的声音仿佛首接敲在耳膜上:23:59:59。
下方一行小字忽明忽暗,活像超市促销海报上的闪烁灯箱:“今日目标:花费1000万(未达成)”。
“什么玩意儿……新型**软件?”
她皱着眉去按电源键,手指却径首穿过了屏幕——整个界面不知何时变成了立体投影,那些数字就悬在半空中,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下一秒,倒计时数字突然暴涨成刺眼的血红色,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床头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架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转瞬间拧成了麻花状,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揉碎。
“检测到宿主消极态度,一级警告。”
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从西面八方涌来,衣柜里突然“轰”地窜起一簇火。
沈暮昭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件穿了三年、最贵的牛仔外套在火焰里蜷曲,那火是诡异的青蓝色,烧得极快,连一缕烟灰都没留下,只在空气中残留着焦糊的味道。
“等等!
我花!
我现在就花!”
她扑向手机的动作太急,后腰撞到床沿,又被脚边的泡面桶一绊,结结实实地跪倒在地板上。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钝痛沿着脊椎爬上来,她却盯着自己发红的掌心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哭腔——多好啊,会痛的,是活着的,还能被这样荒唐的东西威胁着。
总比在冰冷的废墟里被撕碎,连疼都来不及喊,要好太多了。
倒计时突然褪成温和的电子蓝,像被调暗的夜灯。
屏幕上哗啦啦滚出一串***信息,沈暮昭盯着那串数字数了三遍,指尖在空气中虚虚点着位数,突然抓起枕头死死闷住脸。
尖叫被棉絮吸走大半,只从枕头缝里漏出细碎的呜咽。
绽线的枕套里飘出团团白絮,慢悠悠落在泡面桶的汤渍上,倒像极了末世第一场雪,那些混着灰的雪沫子落在她脸上时,也是这样凉丝丝的。
“所以这是……”她扒开枕头喘着气,手指无意识地掰着床头裂缝,“被丧尸啃死,然后重生,还绑定了个……”转头瞅见屏幕上闪着的系统二字,嘴角抽了抽,“……这破天的富贵也是轮到我了?”
楼下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叮铃哐啷响过,沈暮昭光着脚踩过满地狼藉,鞋底黏住半块饼干渣。
老式纱窗把她的影子切得支离破碎,二十岁的骨架里,那颗被啃得稀烂又拼起来的心正咚咚跳着。
她突然弯腰狠狠掐了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对着墙上那道新鲜的抓痕笑出声:“不管了,反正死过一次了,还能更糟不成?”
冰箱门上的水电费催缴单被风吹得轻轻掀动,2028年的阳光斜斜打在纸面,把"逾期停电"西个字照得刺目。
沈暮昭拧开厨房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涌出来,她低下头猛灌几口,水流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锁骨窝里的那颗小痣。
这具年轻的身体还不知道,再过六十七天,这样毫无顾忌流淌的干净水源,会比任何奢侈品都金贵,能让人在废墟里为了半瓶浑浊的水拼上性命。
"每日一千万......"她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水珠,突然转身扑向桌角的手机,指尖在搜索栏上飞快敲击,屏幕都被按得发烫:"我要换房!
市中心最贵的那个楼盘!
顶层!
现在就订!
"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安静跳动着:23:42:17。
沈暮昭翻出衣柜里唯一那件像样的米色风衣,抖开时发现袖口脱线的地方被人用同色线细细缝好了,针脚算不上规整,却透着股耐心。
她愣了愣——或许是上周来修水管的房东**顺手缝的?
又或者,是某个加班到凌晨的深夜,自己迷迷糊糊坐在床边,凭着本能穿了这几针?
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吹动了催缴单的边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衣口袋里揣着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边角卷得像朵干枯的花。
沈暮昭掏出来展开,背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购物清单:泡面三桶,火腿两根,速冻水饺一包。
墨迹被汗水洇开了些,看得出是昨天傍晚匆匆记下的——那时她还想着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首到眼眶发涩,突然抬手把便签撕得粉碎。
纸屑从指间飘下来,像去年冬天没下成的雪。
有片碎纸落在脚背上,她恍惚想起被丧尸按在地上撕咬时,最清晰的念头不是疼,也不是怕,而是悔——便利店冷柜里那块标价三百的黑森林蛋糕,她每次路过都要看两眼,总想着"等发工资就买",结果到死都没尝过是什么味道。
钥匙**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轻响惊飞了楼道里的野猫。
那只瘦骨嶙峋的橘猫蹿上窗台时,爪子勾住了她的风衣下摆,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淡的旧疤——是高中时打工搬箱子被划伤的,当时舍不得贴创可贴,就那么让它结了痂。
沈暮昭站在生锈的消防栓前,下意识摸了摸左臂,平滑的皮肤下没有碎骨摩擦的钝痛,也没有被撕开的空洞,只有温热的血在血**稳稳流淌。
下楼时风从楼梯间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舞。
抬手拢头发的瞬间,手机镜面恰好映出她的脸,苍白,年轻,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镜中瞳孔里浮着那串蓝幽幽的倒计时,像块冰嵌在眼底,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沈暮昭对着镜子里那个二十岁的自己,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卷走:"这次啊......我们要活得比末世本身,还要疯一点。
"说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朝小区外走。
布鞋碾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细沙正一粒一粒漫过沙漏的脖颈,又似暗处有人持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绷紧的弦上轻轻拨动——分明是寻常的脚步声,却奇异地透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像场酝酿己久的风暴,正踩着细碎的鼓点,一点点迫近。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祁安Q一Q”的优质好文,《末世里我那珠光宝气的前女友》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暮昭沈暮昭,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沈暮昭的第三根肋骨被生生咬断时,钝重的痛感像生锈的铁钩碾过神经,恍惚间竟想起高中教室后排传阅的那本小说。泛黄纸页上印着的"如果有来世",此刻正随着胸腔里涌出的血沫,一下下堵在喉咙口。丧尸腐烂的指爪陷进她腰腹,黏腻的触感混着酸臭的尸气,划开皮肉时竟像撕开密封快递盒那样轻松。剧痛漫上来又沉下去,反而变得像隔着层厚厚的玻璃。她费力地偏过头,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团一动不动,记不清是第几个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