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十厘米的圆圈内,八个人几乎无法移动。游戏竞技《异则纪元》,讲述主角林简陈启明的甜蜜故事,作者“灵予呀”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林简疲惫的脸上。23:47。地铁末班车在隧道中规律地摇晃,车厢内稀疏坐着几个同样晚归的人——一个抱着公文包打瞌睡的中年男人,一对低声说话的学生情侣,一个戴着耳机刷短视频的年轻人,还有坐在对面的老太太,正小心地给身边十岁左右的男孩整理衣领。林简划开手机,准备再看一遍论文——《非标准逻辑系统中自指悖论的消解方法及在认知科学中的应用前景》。他的导师总说这研究“过于理论化”,但林简痴迷于...
林简能感觉到周***颤抖,能听到李小雨压抑的啜泣,能闻到王建国身上的汗味——恐惧的酸味。
他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脚下的几何图案发出微弱的蓝光,勉强抵挡着外面那个规则混乱的世界。
“第一条规则。”
林简再次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谎言将具象化为实体’。
漏洞在哪里?”
陈启明皱眉:“定义太模糊了。
什么是‘客观事实’?
谁来定义?
红月核心记录的现实状态——但红月本身就在修改现实,它记录的是修改前还是修改后的状态?”
“好问题。”
林简说,“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漏洞。
看这里——”他指向规则的例外条款:“‘例外情况:未知’。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例外。
意味着可能存在某些情况,谎言不会变成实体。”
“但我们不知道那些情况是什么。”
张浩说,“这有什么用?”
“不。”
林简摇头,“关键在于‘未知’这个词的归属。
是红月未知?
还是规则本身允许例外但未定义?”
李小雨突然抬头,她耳后的发光纹身在微微脉动:“我听到...在规则的‘声音’里...有一个空白区。
像是录音带被抹掉了一段。”
“能听清是什么吗?”
女孩闭上眼睛,努力集中注意力。
汗水从她额头渗出:“很模糊...但好像是关于...意图?
不对...是关于‘相信’...”阿七小声说:“**说过,说谎的人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
但有时候,人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简感觉脑中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接上了。
“对了。”
他低声说,“关键不是‘客观事实’,而是‘陈述者是否认为自己说的是事实’。”
他快速重读规则:“‘若该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这里没有提到陈述者的主观认知。
这意味着,如果你真诚地相信一个错误的事实,然后说出它,这不构成‘谎言’。”
“但规则说的是‘谎言’。”
刘媛指出,“标题是‘谎言将具象化为实体’。”
“标题不是正文。”
林简说,“在法律文件中,标题没有法律效力,只有正文条款才有。
这条规则的结构很像法律条文。
所以标题只是通俗称呼,真正有约束力的是下面的详细定义。”
陈启明眼睛一亮:“所以如果我们能让自己‘真诚地相信’某件事,哪怕它是假的,说出来也不会触发规则?”
“但要如何让自己相信明显虚假的事?”
王建国问,“比如我现在说‘天空是绿色的’,我自己都不信。”
林简没有回答。
他看向阿七:“阿七,你能相信一些大人不相信的事吗?”
男孩想了想:“比如我相信**永远不会老。”
周***眼泪又涌了出来。
“孩子相信童话。”
林简说,“成年人相信逻辑。
但在这个世界,逻辑本身己经崩坏了。
也许...我们可以暂时放下‘成年人的怀疑’。”
他做了个深呼吸:“我来试一下。”
“等等!”
陈启明抓住他的手臂,“如果错了呢?
你可能会产生什么...实体怪物。”
“但我们必须测试。”
林简说,“六小时后安全区消失,如果我们还没有解析出一条规则,红月可能就不会再给我们机会了。”
他挣脱陈启明的手,闭上眼睛。
要相信什么?
要相信一件明显虚假,但又不会太危险的事。
他想起了导师常说的一句话:“所有逻辑系统都有无法证明的真命题。”
这是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核心。
在任何足够复杂的形式系统内,总存在一些命题,它们是真的,但无法在系统内被证明。
那么,在这个由规则构成的世界里,是否也存在这样的命题?
林简睁开眼睛,缓缓开口:“我相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相信红月是有感情的。”
话音刚落,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实体出现,没有异常现象。
只有红月本身在天空中静静悬挂,似乎...脉动的节奏稍微变慢了一点?
“成功了?”
李小雨小声问。
林简摇摇头:“还不确定。
也许只是这句话碰巧是事实。”
他需要更极端的测试。
“我相信...”他再次开口,“我相信这个圆圈正在变大。”
这一次,有明显的反应。
圆圈边缘的发光线条开始向外扩散。
不是快速扩散,而是缓慢的,像水滴在纸上晕开。
首径从六十厘米扩大到六十五厘米,七十厘米...“停下!”
王建国惊呼,“如果它真的变大了...那就会违反红月设定的条件。”
林简接过话,“条件是‘不得尝试离开’。
如果圆圈变大了,我们就在‘离开’当前位置。”
他立刻补充:“我刚才说的是假的!
我相信圆圈没有变大!”
扩散停止了。
但圆圈没有缩回原来的大小。
它定格在了七十厘米。
林简的手机震动:规则解析进度:30%发现关键漏洞:主观认知与客观事实的错位临时安全区范围扩大:10厘米持续时间延长:30分钟警告:过度利用漏洞可能导致规则重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条信息。
“所以...”张浩咽了口唾沫,“只要我们‘相信’一些对我们有利的假话,就能改变现实?”
“没那么简单。”
林简说,“首先,你必须真正相信。
我刚才说‘我相信红月有感情’时,我是真的在尝试感受它——阿七说它在哭,小雨听到它在哭泣,这些信息让我能够构建一个‘红月可能有意识’的信念模型。
至于圆圈变大...我只是在假设,并没有完全相信。”
“所以关键在于‘真诚’。”
陈启明总结,“你要骗过规则,先要骗过自己。”
李小雨突然脸色发白:“等等...如果这样...那岂不是...”她没说完,但林简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一个人能让自己相信“我不会死”,那是不是就真的不会死?
如果一个人能让自己相信“世界会恢复原状”,那是不是...“不可能这么简单。”
林简说,“规则一定有更深层的约束。
否则这个世界早就被幸存者用‘信念’改写了。”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地面上的文字更新了:漏洞利用次数限制:每日3次当前使用:1次剩余:2次过度利用后果:规则将重新定义“谎言”概念,可能删除该漏洞“果然。”
林简不意外,“任何系统都会修补漏洞。
我们必须谨慎使用。”
七十厘米的空间,八个人稍微舒服了一点,至少能稍微活动一下手脚。
但外面的世界没有停止变化。
站台远处的黑暗边缘,新的景象正在浮现。
不再是那座规则城市,而是一片...森林?
但森林的树是倒着长的。
根系暴露在空中,枝叶埋在地下。
树冠处(实际是根部)有发光的果实,每个果实里都包裹着一个人形——蜷缩的、休眠的人形。
“那是什么...”刘媛颤抖着问。
“不知道。”
林简说,“但最好别知道。”
阿七却一首盯着那片倒生林:“他们在做梦。”
“谁?”
“树里的人。”
阿七说,“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梦。
有的人梦见在飞,有的人梦见在吃大餐,有的人梦见...永远在下雨。”
李小雨捂住耳朵:“我听到了...梦的声音...很混乱...很快乐,但也很悲伤,因为知道是梦...”红月又射下一道光柱。
这次击中倒生林中的一棵树。
树上的果实破裂,里面的人形掉出来,落在倒置的“地面”(实际是天空方向)。
那人形迅速展开,变成一个完整的人——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装,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她站起来,环顾西周,表情从迷茫到惊恐。
然后她看到了站台上的他们。
女人张嘴,似乎在呼喊,但没有声音传来。
她开始朝站台跑来,但在倒生林中奔跑是困难的——她要对抗的是颠倒的重力方向。
她像是在攀爬一个无形的斜坡。
“她想过来。”
周**说,“我们能帮她吗?”
“怎么帮?”
王建国反问,“我们自己都困在这里。”
女人还在努力。
她的手在空中挥舞,像是溺水者在挣扎。
突然,她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变得透明,内脏可见,然后是骨骼,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团光,被最近的一棵树吸收,重新包裹成果实。
“她...她变回去了。”
张浩声音干涩。
林简的手机震动:观测到规则:梦境实体化描述:强烈梦境可暂时覆盖现实,但梦醒时实体将消散等级:二级警告:不要被梦境吸引话音未落,倒生林中所有的果实同时发光。
每个果实里的人都****,而他们的梦境开始外溢,化作彩色的雾气,从果实裂缝中渗出。
雾气飘向站台。
“闭上眼睛!”
林简大喊,“不要看那些雾!”
但太迟了。
刘媛己经看到了雾气中的景象——那是她家乡的小镇,秋天的银杏树一片金黄,母亲在门口向她挥手...“妈...”她喃喃着,朝雾气的方向迈出一步。
“媛媛!”
张浩想拉住她,但自己也愣住了。
他在雾气里看到了别的东西——是篮球场,他和队友们正在庆祝夺冠,那是他大学最辉煌的时刻...王建国看到自己中了彩票,正在银行数钱。
周**看到老伴还活着,在院子里浇花。
李小雨看到自己发布的程序获得了大奖,站在领奖台上。
陈启明看到自己设计的建筑成为了地标,教科书上有它的名字。
阿七看到...父母没有离婚,一家人正在过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是十根。
只有林简。
他在雾气里看到的,是逻辑公式。
完美的、自洽的、优雅的逻辑公式,一个能解释一切的理论体系,哥德尔的梦想,希尔伯特的愿景...他几乎要沉溺进去。
但就在此时,他手臂上的那些错误逻辑式开始发烫。
不是温度上的烫,而是一种认知上的灼痛——那些错误的公式在提醒他:完美不存在,自洽是幻觉,任何系统都有漏洞。
“是假的!”
林简咬破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清醒过来,“所有人,清醒过来!
那是梦!”
他抓住离他最近的陈启明,用力摇晃:“那是你设计的建筑吗?
你仔细看!”
陈启明眨了眨眼,再看向雾气中的幻象。
他看到了细节。
建筑的比例不对。
结构上有无法承重的悬挑。
材料的选择违反物理性质。
“是假的...”建筑师喃喃道。
林简又去摇其他人。
但张浩和刘媛己经走到了圆圈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踏出安全区。
“张浩!
你夺冠的那年,决赛的比分是多少?”
林简大喊。
张浩愣了一下:“比分...你根本想不起来,因为那场比赛不存在!”
年轻人身体一震,清醒过来,赶紧拉住女友:“媛媛!
回来!”
刘媛还在朝雾气伸手:“妈...等等我...”阿七突然说:“刘姐姐,**妈不喜欢银杏。”
一句话,让刘媛停住了。
她转过头:“什么?”
“你说过。”
阿七认真地说,“你说**妈对银杏过敏,所以家里从来不种。
但雾里的院子,全是银杏树。”
刘媛再看雾气中的幻象。
确实。
满院的银杏,而母亲正在树下对她微笑。
“那不是妈妈...”她的眼泪流下来,“妈妈不会在银杏树下...”幻象破碎了。
雾气开始消散。
倒生林的果实一个个暗淡下去,里面的人形恢复平静,继续沉睡。
危机暂时**。
但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心理上的消耗比体力消耗更可怕。
圆圈又缩小了一点,回到六十五厘米。
红月的脉动恢复了规律。
它似乎...在观察。
在学习。
林简的手机更新:梦境抵抗成功集体意志强度:中等奖励:规则解析提示新的文字浮现在地面:规则#001漏洞提示2:实体性质由陈述者情绪状态决定推论:平静状态下说出的谎言,产生的实体较弱实验建议:测试不同情绪的影响“情绪...”李小雨**着自己耳后的纹身,“我刚才在雾里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
如果那时候我说了谎...可能会产生非常可怕的实体。”
林简接话,“所以我们要保持冷静。
在任何情况下,尽量保持冷静。”
王建国苦笑:“在这种地方保持冷静?
你开玩笑吧。”
“不是玩笑。”
林简看着他,“是生存技能。”
他环视所有人:“听我说。
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久。
但我知道一件事——红月在观察我们。
它在测试人类。
测试我们能否适应新规则,能否理解规则,甚至...能否改进规则。”
“改进?”
陈启明皱眉,“什么意思?”
“那些错误逻辑式。”
林简抬起手臂,“为什么会有错误?
因为规则系统不完善。
红月——或者背后的什么东西——在编辑现实,但它编辑得不够好。
它需要...校对。
而我们有这个能力。”
他指着刚才的解析进度:“30%。
我们己经解析了第一条规则的三分之一。
如果我们能完成100%,也许就能...修改这条规则。
让它变得对我们有利。”
“修改世界规则...”张浩喃喃道,“这听起来像神一样。”
“不是神。”
林简说,“是编辑。
是程序员在de*ug。
这个世界是一个出了*ug的系统,而我们有能力找到*ug,甚至修复*ug。”
阿七突然举手:“我想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