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沈厌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的。金牌作家“爱吃排骨焗饭的澎杨叶”的都市小说,《七零年代厌世养崽日常》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沈厌赵春梅,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沈厌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的。她下意识想摸手机叫救护车,手指却触到粗糙的麻布。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阳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娘...你醒了?"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沈厌转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跪在炕边,瘦小的身子裹在打满补丁的蓝布衫里,乱蓬蓬的头发像被鸟啄过的草窝。他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
她下意识**手机叫救护车,手指却触到粗糙的麻布。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阳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娘...你醒了?
"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沈厌转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跪在炕边,瘦小的身子裹在打满补丁的蓝布衫里,乱蓬蓬的头发像被鸟啄过的草窝。
他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底沉着几片蔫黄的野菜。
沈厌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她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回家的雨夜,那辆闯红灯的卡车刺眼的大灯。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绑架?
恶作剧?
"这是哪年?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男孩瑟缩了一下,碗里的菜汤晃出几滴。
"七、七二年...娘是不是又头疼了?
"他怯生生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却在快要碰到沈厌额头时缩了回去,像是怕被烫着。
1972年。
沈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这不是她的手。
原来的她因为长期打字,右手食指有轻微的茧子。
而现在这双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
门外传来窸窣的响动。
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拖着半边身子挪进来,灰白的头发用木簪草草挽着,左腿僵硬地拖在身后。
"醒了就好。
"老妇人把个粗布包袱放在炕沿,"队里刚分的粮,够熬三天粥。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沈厌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沈厌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掀开打着补丁的棉被,冲到墙角的水缸前。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瘦削的瓜子脸,丹凤眼,左边眉尾有颗小痣。
最让她震惊的是这张脸的表情,即使在这种境况下,依然带着股厌世的冷漠。
"周家的,死了男人才半年就学会偷懒了?
"尖利的女声从院外传来,"全生产队就你们家没出工,等着吃白食呢?
"老妇人——现在沈厌猜她是婆婆——脸色一变。
男孩立刻放下碗,小手攥成拳头。
沈厌抹了把脸。
头疼得像是有人在她颅骨里打桩,但求生的本能己经先一步运转起来。
她扯过炕头的蓝布褂子套上,发现袖口磨得发亮,肘部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
"我去看看。
"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冷静。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盛夏的阳光像一盆热水泼在脸上。
土坯院墙外站着个颧骨高耸的中年妇女,的确良衬衫的领子*得**,正叉腰往地上啐口水。
"刘婶子,我家媳妇病着..."婆婆在后面急着解释。
"病?
克夫的病吧!
"刘婶子嗓门拔得更高,"谁不知道周大柱就是娶了她才——"沈厌的视线越过她,落在远处灰扑扑的村落上。
低矮的土房像撒落的棋子,田埂上蚂蚁似的人群正弯腰劳作。
这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布景。
她的胃部抽搐起来,不知道是出于恐惧还是饥饿。
"粮票呢?
"她突然问。
刘婶子一愣,随即露出讥讽的笑:"装什么傻?
你家男人死了,工分不够扣,去年的粮票早抵债了!
"婆婆的呼吸变得急促。
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蹭到沈厌腿边,小手悄悄抓住她的衣角。
沈厌低头,看见他皲裂的嘴角粘着野菜渣,指甲缝里全是泥。
某种陌生的情绪突然攥住她的心脏。
沈厌抬起眼,用她最擅长的死鱼眼盯着刘婶子:"所以你是来通知我们**的?
"刘婶子被这眼神刺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不知好歹的东西!
等着瞧,看秋收分粮时有你们哭的!
"她甩着两条细腿走了,扬起一路黄土。
院子里静得可怕。
婆婆扶着门框发抖,男孩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沈厌转身进屋,从包袱里抓了把黢黑的杂粮。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扎手,像是掺了糠皮。
她翻遍灶台,只找到半罐粗盐和几个干瘪的辣椒。
"有篮子吗?
"她问男孩。
一刻钟后,沈厌蹲在村后的小河边,把裤腿挽到膝盖以上。
河水浑浊泛黄,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盯着水面看了三秒,突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男孩——他叫周小树,婆婆这么叫他——抱着个破竹篮亦步亦趋。
沈厌发现他走路时总缩着肩膀,像是随时准备挨打。
"认识这个吗?
"她从浅水处拔起一丛锯齿边的野菜。
小树眼睛一亮:"马齿苋!
但刘**说吃了会拉肚子...""她骗你的。
"沈厌扯下一片叶子嚼了嚼,酸涩的汁液充满口腔,"这是好东西,维生素比苹果还高。
"她顿了顿,"维生素就是...让人不生病的东西。
"河滩上很快堆起一小撮野菜。
沈厌的指尖被冰凉的河水泡得发白,太阳穴的抽痛减轻了些。
她发现小树在偷偷学她的动作,但总是挑最瘦弱的植株下手。
"要连根拔。
"她示范给他看,"根部的营养最多。
"小树怯生生地点头,乱发间露出被晒得通红的耳朵尖。
沈厌突然注意到他脖子后面有块瘀青。
"怎么弄的?
"她伸手去碰,男孩却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
"二、二嘎子推的..."他结结巴巴地说,"他说我爹死了活该..."沈厌的指尖僵在半空。
她二十三年来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地铁上尖叫的,餐厅里乱跑的。
但现在看着这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小东西,她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暴怒。
"下次他再推你,"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就抓把泥塞他领子里。
"小树瞪圆了眼睛,脏兮兮的小脸慢慢亮起来,像是有人往灰烬里吹了口气。
回程时沈厌在田埂边发现几株野薄荷。
她揪下几片叶子塞进小树嘴里,男孩被清凉的味道惊得首眨眼,却舍不得吐出来。
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在田埂上拖得很长。
沈厌走得很慢,刻意落后半步。
她看着前方那个蹦跳的小身影,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在这个荒谬的1972年,这个叫她"娘"的男孩,可能是唯一能证明她存在的人。
灶台的火光映亮了半间屋子。
沈厌把野菜焯水后拌上粗盐,混着那点杂粮煮成稠粥。
蒸汽熏得她眼眶发烫,不知是烟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吃吧。
"她把最稠的那碗推给小树,男孩却先捧给了**。
婆婆接过碗时手抖得厉害。
借着火光,沈厌看见老人干枯的手腕上有一道陈年疤痕,形状像个月牙。
夜幕完全降临后,小树蜷在炕角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沈厌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夜空比现代清澈得多,银河像泼翻的牛*。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
婆婆拖着腿挪过来,递给她半个烤熟的土豆。
"大柱走前...说对不住你。
"老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亲事是家里定的,他知道你不情愿。
"沈厌捏着土豆没说话。
烫手的温度从指尖传来,真实得令人绝望。
"小树是个好孩子。
"婆婆继续说,浑浊的眼睛映着星光,"就是太懂事了...自从**..."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沈厌突然想起自己工位上的多肉,不知道同事会不会帮忙浇水。
还有冰箱里没吃完的半盒提拉米苏,公寓楼下总蹭她腿的三花猫。
她机械地咬了口土豆。
粗糙的口感,带着土腥味,却莫名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