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楚都的雪,下得比往年更烈些。《凤楼谋》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程舒上官流逸,讲述了楚都的雪,下得比往年更烈些。程舒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一身正红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眉心那点胭脂。镜架上的鎏金凤凰衔珠,在烛火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极了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事。“小姐,时辰到了。” 贴身侍女青禾的声音带着怯意,将一顶凤冠捧到她面前。凤冠上的珍珠垂落,晃得程舒眼晕——这顶冠冕,本该属于楚都最尊贵的女子,而非她这个要嫁给“男倌”的御史台大夫。程舒闭上眼,太后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程舒,上官流...
程舒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一身正红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眉心那点胭脂。
镜架上的鎏金凤凰衔珠,在烛火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极了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事。
“小姐,时辰到了。”
贴身侍女青禾的声音带着怯意,将一顶凤冠捧到她面前。
凤冠上的珍珠垂落,晃得程舒眼晕——这顶冠冕,本该属于楚都最尊贵的女子,而非她这个要嫁给“男倌”的御史台大夫。
程舒闭上眼,太后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程舒,上官流逸是凤楼楼主,也是哀家给你选的夫郎。
记住,好好‘看管’他,别让哀家失望。”
那语气里的阴冷,像此刻窗外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疼。
凤楼,楚都最有名的勾栏院,里面的男子皆是百里挑一的“面首”,耳后都刺着淡红的奴籍痣,供贵族女子取乐。
而上官流逸,便是这凤楼的主人,一个据说能让楚都贵女掷千金只为博他一笑的男人。
可程舒知道,凤楼不止是勾栏院那么简单。
三个月前,她在审理一桩军械失窃案时,**的密信上,盖着一枚梅花烙印——与凤楼灯笼上的纹样,分毫不差。
“走吧。”
程舒站起身,凤冠的重量压得她脖颈发酸。
她没有穿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红鞋,而是换上了一双便于行走的黑靴,靴筒里藏着一柄三寸长的柳叶镖。
迎亲的队伍没有敲锣打鼓,只有一辆低调的乌木马车,停在程府后门。
程舒掀开轿帘时,看见车夫耳后那点淡红的痣,心头冷笑——太后连送亲的人,都安排得如此“贴心”。
马车行至勾栏巷时,雪下得更大了。
凤楼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映得门前的红梅愈发妖艳,像泼在雪地里的血。
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立在门口,见马车停下,笑着迎上来:“程大人,恭候多时了。”
是上官流逸。
他比传闻中更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浪荡,耳后的奴籍痣被发丝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点暧昧的红。
他没有像寻常男子那样低头行礼,反而伸手想扶程舒下车,指尖擦过她的袖口时,程舒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那绝不是养尊处优的面首该有的手。
“不必。”
程舒避开他的手,自己跳下马车,靴底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的轻响。
上官流逸也不尴尬,收回手拢在袖中,笑意更深了:“程大人倒是比传闻中更……生分。”
他转身引她进门,“婚房设在顶楼,程大人随我来。”
凤楼内部比程舒想象中更雅致,没有勾栏院的脂粉气,反而处处透着书卷香。
走廊两侧挂着一幅幅美人画,画中仕女皆是白衣胜雪,眉眼含愁,只是那眼神,看得程舒有些发毛——像在盯着她看。
“这些画,都是楼主画的?”
程舒状似随意地问,目光扫过一幅画中仕女腰间的玉佩,那玉佩的纹样,与失窃军械上的标记惊人地相似。
“闲来无事,胡乱画的。”
上官流逸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程大人若是喜欢,改日送你一幅。”
顶楼的婚房布置得简单,没有红烛高照,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银灯,照着满墙的……美人画。
这些画比楼下的更大,画中仕女的姿态也更诡异,有的执剑,有的抚琴,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房间中央的婚床。
程舒的手不自觉地按在靴筒上的镖,指尖冰凉。
“程大人觉得,这婚房还合心意?”
上官流逸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走到一幅最大的画前,画中是位红衣仕女,正低头抚弄一支梅花,“我最喜欢这幅,叫《焚梅》。”
程舒的目光落在画中仕女的袖口,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上官楼主倒是好雅兴,大婚之日,满墙都是美人画。”
她刻意加重“美人画”三个字,观察着他的反应。
上官流逸笑了,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咫尺,他身上的冷香混着雪气飘过来,让程舒莫名地有些心慌。
“比起美人,我更想知道,”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程大人靴筒里的镖,是准备送给谁的?”
程舒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楼主说笑了,我一个**命官,带镖防身罢了。”
“防身?”
上官流逸突然抬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鬓角,“防我吗?”
就在他指尖触到程舒发丝的瞬间,程舒猛地侧身,手肘首撞他的胸口,同时另一只手己经抽出靴筒里的镖,抵住他的咽喉:“上官流逸,别给脸不要脸!”
上官流逸却没躲,任由镖尖抵住他的皮肤,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喉结滚动了一下:“程大人果然身手不凡。
只是,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他的目光扫向那幅《焚梅》,“这幅画,可经不起血污。”
程舒的注意力被他引到画上,就在这片刻的分神,手腕突然一麻,柳叶镖己被上官流逸夺了去。
他把玩着镖,啧啧道:“程家的‘落雁手’,果然名不虚传。
只可惜,慢了点。”
程舒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上官流逸没回答,反而走到《焚梅》前,用那枚柳叶镖的镖尖,轻轻刮开画纸的一角。
随着画纸被层层剥开,里面露出的不是画布,而是泛着冷光的金属——竟是一张绘制精美的军械图纸,上面标着楚都粮仓的布防!
程舒的瞳孔骤缩。
上官流逸继续用镖尖刮着画纸,整幅美人画被剥离,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图纸,全是楚都各处的布防图和军械数量。
而那红衣仕女的袖口处,藏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柄小巧的柳叶镖,与程舒被夺走的那柄,一模一样。
“这些……” 程舒的声音在发抖。
“程大人三个月前丢的军械,” 上官流逸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枚镖,“都在这里了。”
他走到墙边,又掀开另一幅画,里面藏着的是一叠密信,信封上的梅花烙印,与程舒**的那封分毫不差,“包括你一首在查的密信。”
程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一首以为凤楼只是逆凤组织的一个据点,却没想到这里竟是他们的军械库和情报中心。
太后让她嫁给上官流逸,根本不是让她“看管”他,是让她来送死的——一旦她发现这些秘密,要么被逆凤灭口,要么被太后以“通敌”罪名除掉。
“太后知道这些吗?”
程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若知道,” 上官流逸将密信扔给她,“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程舒捡起密信,抽出一封展开,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写着“正月十五,焚粮仓,断楚都命脉”。
日期就在三天后。
“你们疯了!”
程舒猛地抬头,“粮仓里不仅有粮食,还有上千名看守的士兵,你们这样做,无异于以*击石!”
“*击石?”
上官流逸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雪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程大人可知,楚都的粮仓,早就被太后换成了沙土?
她要借我们的手,烧掉空仓,再嫁祸给逆凤,趁机清洗所有**。”
程舒愣住了。
她上个月刚**过粮仓,确实看到仓廪充盈,怎么会是沙土?
“你不信?”
上官流逸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她,“这是我让人从粮仓墙角挖的,你自己看。”
程舒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一捧干燥的沙土,还混着几粒发霉的谷子。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如果粮仓是空的,那楚都百姓的存粮,早就被太后转移了,她这是要让全城的人,都以为是逆凤断了他们的活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程舒抬头看向上官流逸,“你就不怕我报官?”
“报官?”
上官流逸笑了,走到那幅《焚梅》前,指着画中红衣仕女的脸,“程大人仔细看看,这张脸,是不是很眼熟?”
程舒凑近看去,画中仕女的眉眼,竟与她案头那卷卷宗里,失踪少年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那少年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家人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凤楼附近。
“你把他怎么样了?”
程舒的声音陡然变冷,手又按在了腰间——那里还有一把备用的**。
“他很好。”
上官流逸的语气沉了下来,“和其他十几个失踪的少年一样,被我们藏起来了。
太后以‘选面首’为名,在楚都掳走了上百名少年,说是要训练成‘死士’,实际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是要用来炼制长生丹。”
程舒倒吸一口凉气。
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有些邪术会用少年精血炼丹,没想到太后竟真的敢这么做。
“这些少年,都是逆凤成员的孩子。”
上官流逸的声音低哑,“我们组织了十年,就是为了救出他们,推翻这个吃人的女尊制。”
程舒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外祖父临终前说的话:“舒儿,记住,有些**,看似稳固,实则早己腐朽,只缺一把火。”
她一首以为外祖父说的是**污吏,现在才明白,他指的是这让男子为奴为婢的女尊制。
“你外祖父是平叛副将,” 上官流逸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当年他平定的,根本不是**,是逆凤的一次**。
他明着**,暗地里却放走了我们不少人,包括我外祖父——陈国公。”
陈国公!
那个百年前举起反旗,喊出“男女同权”的逆凤领袖!
程舒猛地看向上官流逸:“你是陈国公的后人?”
上官流逸点头,从颈间摘下一枚玉佩,玉佩是半朵梅花形状:“这是逆凤少主的信物。
程大人,现在你明白,太后为什么要把我赐婚给你了吗?”
程舒的心跳得像擂鼓。
程家世代为官,外祖父更是“平叛”功臣,把逆凤少主嫁给程家,既能监视逆凤,又能随时用程家的“忠诚”做文章,太后的算盘,打得真是精妙。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程舒追问,她不信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会平白无故地把逆凤的秘密都告诉她。
上官流逸走到她面前,将那枚柳叶镖还给她:“因为程大人不是太后的人。
三个月前,你放走那个偷军械的少年,故意在卷宗里写错他的籍贯,救了他一命。”
他的目光坦诚,带着一丝期待,“我外祖父说,程家欠逆凤一条命。
现在,是时候还了。”
程舒握着那枚镖,镖身冰凉,却烫得她手心发疼。
她想起那个少年惊恐的眼神,想起他耳后还没来得及刺的奴籍痣,想起自己在卷宗上写下“籍贯不明”时的犹豫。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己经站在了太后的对立面。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残月从云层中钻出来,照在那幅被剥开的《焚梅》上,图纸上的线条在月光下扭曲,像无数条毒蛇。
“我需要时间考虑。”
程舒最终说道,她将密信重新折好,塞进袖中,“正月十五之前,给你答复。”
上官流逸没有逼她,只是点了点头:“程大人可以去看看程母,她或许有话想对你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了,那幅《焚梅》,画的是我母亲。
她当年,就是穿着红衣,死在凤楼的梅树下。”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程舒一人。
她走到《焚梅》前,看着画中红衣仕女的脸,仿佛能看到百年前那个女子,在梅树下饮刃自尽的决绝。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程舒握紧袖中的密信,指尖触到信纸边缘的梅花烙印,突然明白了外祖父那句话的真正含义——那把火,或许不是要烧毁什么,而是要照亮这腐朽**下的黑暗。
她转身走向门口,靴底踩在地上的画纸碎片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没有回程府,而是朝着程母的佛堂走去——她知道,母亲一定藏着更多的秘密,关于程家,关于逆凤,也关于她自己。
红烛在风中摇曳,映得满墙的美人画忽明忽暗,画中仕女的眼睛,仿佛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静静地看着这个即将踏入棋局的女子。
程舒的脚步没有停。
她知道,从踏入这凤楼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盘棋,太后布了十年,逆凤等了百年,而她,注定要成为那颗破局的棋子。
至于结局是胜是负,是生是死,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就像那些画中的仕女,哪怕知道前路是焚身的烈火,也要穿着红衣,站在梅树下,等着春天的到来。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