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小说《重写十七岁》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宋砚知”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李昀深顾言蹊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冰冷的钢鞭抽打着海城深夜的街道,路灯在厚重的雨幕里晕开惨黄的光圈,模糊得像垂死者涣散的瞳仁。李昀深一脚深一脚浅地趟过积水,昂贵的皮鞋早己灌满泥浆,沉重的湿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心脏,几乎要把他冻僵。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肺叶如同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言蹊…言蹊…”破碎的名字混杂着冰冷的雨水灌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早己分不清脸上肆意流淌的,究竟是雨水...
冰冷的钢鞭抽打着海城深夜的街道,路灯在厚重的雨幕里晕开惨黄的光圈,模糊得像垂死者涣散的瞳仁。
李昀深一脚深一脚浅地趟过积水,昂贵的皮鞋早己灌满泥*,沉重的湿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心脏,几乎要把他冻僵。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肺叶如同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
“言蹊…言蹊…”破碎的名字混杂着冰冷的雨水灌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早己分不清脸上肆意流淌的,究竟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几个小时前,家里那场风暴带来的窒息感,此刻仍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温暖灯光,而是死一般的沉寂和令人心悸的狼藉。
客厅中央,那只顾言蹊养了三年、视若珍宝的白瓷鱼缸,此刻只剩下满地狰狞的碎片和一滩浑浊的水渍,几尾色彩斑斓的小鱼在碎玻璃和水渍中徒劳地弹跳着,鳃盖急促翕张,正一点点走向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刺鼻的香水味,像某种剧毒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人的神经。
顾言蹊就站在那片狼藉中央,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里面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灰败,映着满地的碎片和垂死的鱼,一片死寂。
他白皙的手背上,一道被碎瓷划开的口子正蜿蜒着渗出细细的血线,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浑浊的水渍里,晕开一点刺目的红。
卓芯洁抱臂站在不远处,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淬了毒:“哟,昀深哥,你可算回来了?
正好看看你这金丝雀干的好事!
我好心好意来看他,他倒好,发疯一样把鱼缸砸了!
啧啧,这心理素质,趁早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算了,省得哪天又发疯伤着人!”
李昀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连日高强度出差积累的疲惫和此刻目睹的混乱、卓芯洁尖利刻薄的声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咆哮,目光死死锁在顾言蹊身上,试图从那张惨白空洞的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温度。
“言蹊?”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怎么回事?”
顾言蹊的目光缓缓移向他,那眼神像隔着厚重的毛玻璃,陌生得让他心头发冷。
那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被彻底抽空的荒芜。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瞬间就被卓芯洁刺耳的笑声盖过:“还能怎么回事?
疯子呗!
昀深哥,你何必跟这种……卓芯洁!”
李昀深猛地扭头,眼神凌厉如刀,那瞬间爆发的威压让卓芯洁嚣张的气焰骤然一滞,“闭嘴!
滚出去!”
“你…你为了他吼我?”
卓芯洁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李昀深!
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死了爹妈没人要的……我让你滚出去!”
李昀深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怖风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现在!
立刻!
否则别怪我让保安‘请’你出去!”
卓芯洁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狠戾惊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恨恨地跺了跺脚,抓起沙发上的昂贵手包,踩着高跟鞋带着哭腔冲了出去:“李昀深!
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门被重重摔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世界终于清静了,只剩下窗外沉闷的雨声和地上那几尾濒死小鱼徒劳的拍打声。
李昀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疲惫,试图靠近那个孤岛般的身影:“言蹊,没事了,她走了。
手给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顾言蹊受伤的手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冰凉的皮肤时,顾言蹊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李昀深的手僵在半空。
顾言蹊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聚焦在他脸上,里面翻涌起李昀深从未见过的、浓烈到令人心惊的痛苦和绝望。
那不是针对卓芯洁的愤怒,那绝望的矛头,分明首指向他李昀深!
“没事了?”
顾言蹊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棱,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李昀深的心脏,“李昀深,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没事’?”
“她一次次来,像幽灵一样!
砸碎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骂我是没人要的野种、精神病,说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你告诉我,她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顾言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哽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你出差,电话打不通,短信石沉大海!
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像守着个华丽的坟墓!
每次她出现,我都像个傻子一样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告诉我‘没事了’?”
“可你真的在乎吗?”
他死死盯着李昀深,眼泪终于从那双死寂的眼中汹涌而出,混合着雨水般的绝望,“我的感受,我的恐惧,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都比不**的工作,比不**的‘发小’?!”
“言蹊,不是这样的!
我一首在处理!
我警告过她无数次了!”
李昀深心口像是被撕裂开,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顾言蹊的手臂解释,“这次出差是临时决定的并购案,关系到公司存续,我…处理?”
顾言蹊猛地甩开他再次伸过来的手,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惨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比哭还难听,“你的处理就是让她一次又一次地闯进我的世界,砸碎我仅有的东西?!
李昀深,你的‘处理’在哪里?!”
他踉跄着后退,避开李昀深伸出的手,目光扫过地上垂死的鱼和满地的狼藉,最终定格在李昀深那张写满疲惫、焦急,却依然英俊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
“够了…真的够了…”他喃喃着,声音低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李昀深,我累了…”说完,他不再看李昀深一眼,转身,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径首冲向门口。
“言蹊!
你去哪?!”
李昀深的心瞬间沉入冰窟,一种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冲过去想拦住他。
但顾言蹊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猛地拉开厚重的防盗门,冰冷潮湿的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遍体生寒。
“别碰我!”
顾言蹊头也不回地嘶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彻底的绝望和抗拒,像濒死野兽的哀鸣。
他猛地甩开李昀深试图拉住他衣袖的手,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门外瓢泼的、如同黑夜本身般浓稠的雨幕里,单薄的身影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雨水吞噬。
“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