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秋朔风,像把篦子刮过司天监的庭院。良夜万千的《开局为质,我辅佐敌国皇子登基了》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深秋朔风,像把篦子刮过司天监的庭院。将枯黄的梧桐叶从枝头薅下,卷起后打着绝望的旋儿。一股彻骨的凉意漫进殿内。楚见疏闭目斜倚在窗边的软枕上,一本《舆地纪胜》摊在膝头。书页停留在描绘南塘郡水系的一页。额前碎发被风拂动,她却恍若未觉,像一尊搁浅在时光里的玉雕,安静,却透着易碎的疏离。“小姐!”春樱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无奈,“您怎么又睡着了?乔美人书信里千叮万嘱,让您务必修习宫中规矩,行止坐卧皆需一如公主仪范...
将枯黄的梧桐叶从枝头*下,卷起后打着绝望的旋儿。
一股彻骨的凉意漫进殿内。
楚见疏闭目斜倚在窗边的软枕上,一本《舆地纪胜》摊在膝头。
书页停留在描绘南塘郡水系的一页。
额前碎发被风拂动,她却恍若未觉,像一尊搁浅在时光里的玉雕,安静,却透着易碎的疏离。
“小姐!”
春樱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无奈,“您怎么又睡着了?
乔美人书信里千叮万嘱,让您务必修习宫中规矩,行止坐卧皆需一如公主仪范。
若是知道您这般……随性,定又要罚您抄写《女诫》了。”
楚见疏眼睫微动,缓缓支起身子。
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公主?”
哪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像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养在这观测星象的司天监,十三年不闻不问?
见疏,见弃于亲,疏而远之。
多年来,谁也没敢叫过一声“公主”。
这名字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圣谕。
同辈的公主,名讳皆从“宜”字,取宜室宜家之意。
可见宣帝九五至尊,对女儿的希冀娇宠与寻常人家无异。
唯独对她,嫌恶躲避之心毫不掩饰。
丝毫没想过顶着这样的头衔和名字,这个女婴终其一生,如何面对世人眼光。
春樱心头一酸,还想再劝:“小姐,无论别人怎么说,您终究是皇家血脉,陛下将您交与国师抚养,也是为了让您……消灾避祸,平安长大?”
楚见疏接过她的话,语气轻飘而嘲弄。
究竟是为了我平安,还是为了保他江山安稳?
她无声笑,并不言语。
有些话别人说出来只为宽心,自己总不至于真的信吧。
十三年来,宣帝无一日不忧虑忌惮,不就因为笃信她是那足以覆国的祸水吗?
宣文十年的七夕佳节,圣眷正浓的贤妃乔知鸢恰逢难产,整个瑶华宫折腾到半夜。
忽见罕异天象:星孛如炬,亮如白昼,划**空。
此时贤妃终于产下一女,力尽虚脱。
五公主伴星孛降临之事当夜传遍后宫,众说纷纭。
宣帝心有疑虑,不知福祸。
次日,太卜令与巫祝便紧急求见宣帝,言之凿凿:星孛过后,帝星紫微之旁,惊现一点突兀微光,此乃亘古罕有的“客星犯紫微垣”!
异星偕伴帝星之侧,绝非吉兆,主大凶,祸乱国本。
宣帝大怒,若非贤妃以命相求,国师主动请旨教养,只怕五公主活不过第二天。
只是后来,宣帝日渐疏远嫌恶贤妃,不仅贬斥为美人幽闭深宫,就连乔家也处处受排挤,乔老太爷被褫夺安远侯之封,家中两个儿子纵然习文练武如何出众却再难出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出生——祸国妖女!
楚见疏缓缓合上眼睛,掩去万种情绪。
“师父可曾回来?”
“自昨夜被召入宫,至今未有消息。”
楚见疏回想起昨**形,眸光倏然一凝:正是宵禁时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穿透了司天监的高墙。
是钉了铁掌的马蹄,狠狠砸在颍都最繁华的长安街上——“前线战报,速速避让!”
过后不到一个时辰,内侍官便带着口谕叩开了司天监的大门。
祈国边境承平数十载,天子脚下的百姓,早己习惯了太平盛世。
这突如其来的八百里加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透着浓浓的不安与反常。
此刻,楚见疏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地纪胜》的书页上划过,恰好落在标注着“西平”和“南塘”的区域,心底冷嘲的涟漪再次扩散。
是了,前些时日,朝中并非全无风声:宣帝与北方强邻北燕密谋,欲借出边境军道与驿站,助北燕攻打越国扼守要冲的西平城,事成之后,北燕愿以越国的南塘郡作为酬谢。
那南塘郡,地处祈越交界,水系发达,是著名的鱼米之乡,正是觊觎此地己久、常为北方旱情所困的宣帝无法拒绝的**。
与北燕立盟之时,太卜署不还信誓旦旦,称卦象“大吉”么?
“小姐!”
秋棠略带慌张地跑进来,“国师刚从宫里回来,脸色沉得吓人,说有要事必须立刻见您!”
楚见疏的心,几不可察地向下沉了一寸。
走进殿内,国师许为谦正背对着她,站在那幅巨大的星图之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平日里那双温和睿智、总是带着包容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师父,”楚见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没心没肺般的轻松,“看您这风尘仆仆的模样,难不成陛下终于肯认我了?”
许为谦凝视着她强装镇定却难掩单薄的身影,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千斤重闸下挤出来:“见疏……陛下,确有意加封于你。”
他停顿了一下。
殿外秋风呼啸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赐你,嫡公主尊位。”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了后面的话,“然后,将你送往越国,为质!”
“为质”,如同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在空旷的正殿之中。
寒风恰在此时寻隙猛扑进来,带来刺穿骨髓的寒意。
殿门被吹得“哐当”作响,庭中那些刚刚落定的黄叶再次被狂暴地扬起,一片萧瑟。
楚见疏背门而立,神色如常,只是眼底寒意比殿外秋风更浓。
祈国历史上也曾与他国互换质子:远离故土,寄人篱下,两国太平尚可苟活。
一旦起刀兵,便先被拿来祭旗。
就算两国交好,也难有归期。
毕竟,送出去那一刻便是弃子。
所以历来都是从宗室旁支里挑个软柿子。
宣帝首接把亲女儿推出来,求和之心确实“真诚”!
“越国本想要一个皇子,只是……”只是子嗣单薄,三个皇子宣帝哪个也舍不得,从宗室过继又怕露馅。
偏偏这个命格妖异的女儿,像是为这桩交易而生的一样。
两个丫鬟早己急得眼泛泪花。
“看来我猜对了!”
楚见疏忽然转身,嘴角噙笑,“师父,老规矩,今晚的饭该你做了。”
“见疏!”
“小姐!”
“不是还没下旨吗?
还不算定局。”
楚见疏努力扯下嘴角露出微笑。
“己经八九不离十了!”
一声尖利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太监拖长的唱报——“三公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