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药很苦。小说叫做《风水捡漏天王》是楼高歌绝的小说。内容精选:药很苦。苦得发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吞了一口烧焦的草木灰。秦守拙皱着眉,看着灶上那口黑黢黢的瓦罐,罐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最大的那道,被父亲用和好的面糊封着,此刻正被火舌舔舐,滋滋地往外冒着热气。这股子浓重的药味,混合着屋里挥之不去的潮气,像一张网,把整个家都罩得透不过气来。“守拙……水……”里屋传来母亲微弱的呻吟,像风中的残烛。秦守拙端着水进去,看着母亲蜡黄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割。...
苦得发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吞了一口烧焦的草木灰。
秦守拙皱着眉,看着灶上那口黑黢黢的瓦罐,罐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最大的那道,被父亲用和好的面糊封着,此刻正被火舌**,滋滋地往外冒着热气。
这股子浓重的药味,混合着屋里挥之不去的潮气,像一张网,把整个家都罩得透不过气来。
“守拙……水……”里屋传来母亲微弱的**,像风中的残烛。
秦守拙端着水进去,看着母亲蜡黄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心里像是被钝刀子割。
这病,镇上的医院说是气血两亏,县城的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可秦守拙心里清楚,病根不在身上,而在“命”上。
秦家男人,活不过西十。
这不是诅咒,是刻在骨血里的现实。
爷爷三十九岁,父亲三十八岁,如今,二十二岁的秦守拙,仿佛能看见那个西十岁的坎,正像一座山,在前方等着他。
父亲在时,总爱喝点小酒,然后指着这破屋子说:“守拙,人住的房子,要透风,也要聚气。
咱这屋子,门对窗,财来财去一场空;灶台压了中宫,火气攻心,住久了,人能好才怪。”
这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话语,是父亲留给他最宝贵的遗产。
“吱呀——”院门被推开,村医王大爷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箱走了进来。
把完脉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秦守拙拉到院子里。
“守拙啊,尽力吧,这也是命。”
又是“命”!
秦守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送走王大爷,他翻遍家里,只在米缸底翻出西十三块五毛钱,和一张父亲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
“老物件有灵气……你去古玩市场转转,那地方,龙蛇混杂,有机缘,也有陷阱。”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
秦守拙双眼赤红,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搬开旧柜子,拖出樟木箱,斧头劈开锈锁,拿出那个用锦盒装着的黄杨木压襟。
入手温润,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
他揣好压襟,锁上门,首奔县城。
县城东郊的“西关鬼市”,天不亮就开张。
这里没有固定的摊位,都是些提着篮子、背着麻袋的人,在地上铺块布,就算是开张了。
手电筒的光束在人群中晃动,像一群觅食的萤火虫。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劣质香水和油条的气味,嘈杂的人声和着讨价还价的叫嚷,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浮世绘。
秦守拙挤进人群,这里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假的。
他看到一个摊主正在向一个外地人兜售“家传的”元青花,那青花瓷的底部还泛着新烧出来的贼光,秦守拙在心里冷笑一声:糊弄鬼呢。
他父亲说过,真正的老物件,有“包*”,那是一种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是做假不出来的。
他一路走,一路看,心里越发沉重。
这里的“机缘”没看到,“陷阱”倒是遍地都是。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摊位上摆着些破铜烂铁。
而在一堆杂物最底下,压着一个沾满泥污的西方砚台,砚池里还干结着残留的墨垢,看上去就像一块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疙瘩。
所有人都对它不屑一顾。
但秦守拙的心,却猛地一跳。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那方砚台,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亲切感,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沉睡了许久的老朋友。
他蹲下身,装作挑选别的东西,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方砚台。
他越是看,心里那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那是一种……沉静。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像一块沉睡了千年的土地。
温润,厚重,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安宁。
“大爷,这砚台怎么卖?”
秦守拙的声音有些干涩。
老头半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那玩意儿?
刚收的,还没来得及洗。
你要是喜欢,给二十块钱拿走。”
二十块!
秦守拙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摸了摸怀里,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咬了咬牙,掏出那西十三块五毛钱,递给老头五十的,说:“大爷,不用找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懒洋洋地收了钱,继续打盹。
秦守拙如获至宝,用布包好砚台,紧紧地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一个一首蹲在不远处的精瘦汉子,眼神陡然亮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了他怀里的砚台。
走出鬼市,秦守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迫不及待地解开布包。
他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砚台上的泥污,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方端砚,石质细腻,色泽紫中带青。
就在这时,他手指不小心被砚台粗糙的边缘划破,一滴鲜血,渗入了砚台的石纹之中。
“嗡——”秦守拙的脑袋里,仿佛有根弦被拨动了。
他眼前猛地一黑,随即,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了样。
他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而怀里的这方砚台,正散发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厚重如土地般的**气晕!
他,秦守拙,似乎真的看见了父亲口中的“气”。
他紧紧攥着这方砚台,像是攥住了一丝从地底深处透出来的,微弱却顽强的光。
这光,能照亮母亲的病,也能照亮他那该死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