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林寒的家挤在老旧的居民楼里，墙皮斑驳，楼道里总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那天晚上，母亲又在补衣服，昏黄的灯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针线在她粗糙的手指间穿梭。
父亲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点燃了一支廉价香烟，烟雾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
“寒儿，今天学校咋样？”
母亲头也不抬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
“还行吧，老师讲了个数学题，我没太听懂。”
林寒低头翻着课本，小声回答。
父亲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无奈：“听不懂就多问问，咱家没啥能耐，全靠你自己了。”
林寒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看着母亲补好的裤子，那块补丁歪歪扭扭，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生活。
他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个好大学，改变这一切。
高考那天，他坐在考场里，周围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
他盯着试卷，手心全是汗，笔尖在纸上抖个不停。
“冷静，冷静……”他小声嘀咕，可脑子一片空白。
交卷铃响时，他抬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
成绩出来那天，母亲小心翼翼地问：“寒儿，考得咋样？”
林寒盯着成绩单，低声说：“就那样，大专吧。”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能上学就不错了。”
林寒回想小学时，隔壁有个叫小强的男孩，家里条件比林寒好，总是穿着新鞋子。
那天，小强笑嘻嘻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林寒，我爸从城里带回来的，给你吃吧，咱俩是好兄弟！”
林寒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接过来，刚剥开包装，小强却一把抢回去，哈哈大笑：“傻了吧，就你也配吃这个？
回家啃***窝头去！”
就是这种感觉！
林寒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眼眶红了却没哭。
他低头看着自己破旧的布鞋，咬紧牙关，小声嘀咕：“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母亲补衣服时问他怎么了，他只摇摇头，攥紧拳头藏在背后。
场景二大学宿舍里总是乱糟糟的，桌子上堆满了外卖盒，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和汗臭味。
林寒的室友小张叼着烟，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还不忘喊：“林寒，过来玩一把，放松放松！”
“不了，我看看书。”
林寒坐在床边，低头翻着一本旧教材，语气淡淡。
“书有啥好看的？
大学不就图个乐吗？”
小张嗤笑一声，头也没回。
夜深了，宿舍熄灯，室友们鼾声此起彼伏。
林寒却睡不着，他裹着薄被子，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里空荡荡的。
他小声自言自语：“我到底该干点啥呢？
这样下去，真的行吗？”
室友小张有一天喝多了，斜眼看着林寒收拾桌子上的书，嗤笑道：“林寒，你说你，天天看这些破书有啥用？
你这种***，注定一辈子给人打杂。”
其他室友哄笑起来，有人还补了一句：“就是，瞧你那穷酸样，毕业了也就搬砖的命。”
林寒手一顿，书掉在地上，他低头捡起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努力就有回报。”
小张却更来劲了：“努力？
哈哈，笑死人了，努力能当饭吃吗？”
林寒咬紧牙关，默默把书放回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暗芒，转瞬即逝。
毕业那天，校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拍照留念，有人抱在一起哭。
林寒却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毕业证，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一个路过的同学拍拍他肩膀：“林寒，接下来干啥去？”
“找工作吧。”
他挤出一个笑，声音干涩。
“加油啊，别太拼了。”
同学摆摆手，转身走远。
林寒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场景三面试那天，林寒穿上他唯一一件像样的衬衫，挤进一间狭小的会议室。
面试官是个中年男人，眼神冷漠，翻着林寒的简历，皱了皱眉：“大专啊……有啥工作经验吗？”
“没有，刚毕业。”
林寒努力挺首背，声音却有点发颤。
“嗯，行吧，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面试官敷衍地笑笑，低头在简历上划了几笔。
林寒走出大楼时，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心里一阵刺痛：“他们根本没看上我。”
终于，他在一家小公司谋了个文员的差事。
第一天上班，老板扔给他一堆文件：“整理好，明天要用。”
林寒点点头，低头忙到深夜。
加班到十二点，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推开门，屋里冷清得像个墓穴。
有天中午，同事小李端着咖啡走过来，笑嘻嘻地说：“林寒，听说这次升职名额又定了，是老王那家伙，听说他昨晚请老板吃了顿饭。”
林寒愣了愣，低声说：“哦，挺好的。”
“挺好啥啊？
你就不争一争？”
小李撇撇嘴。
“我……我不知道咋争。”
林寒低头，手指攥紧了笔，心里却像被**了一下。
林寒回想起那天，同事老王笑眯眯地走过来：“小林啊，这数据我帮你核对过了，放心交上去吧。”
林寒感激地点点头，结果第二天，老板当着全办公室的人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你这数据错得离谱，是想害公司丢单吗？
脑子呢？”
林寒低头翻看文件，才发现老王故意改乱了数字。
他抬头看向老王，对方却一脸无辜，还小声对旁人说：“这小子学历低，果然干不了啥正事。”
办公室里笑声一片，林寒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低声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场景西那个女孩叫小雅，是公司新来的文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林寒每次偷偷看她，心跳都快得像擂鼓。
那天，他攒了几个月的钱，买了一条银项链，下班后鼓起勇气找到她。
“小雅，我……我挺喜欢你的，这个给你。”
他低着头，把礼盒递过去，手抖得厉害。
小雅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笑了笑：“谢谢你，林寒，你人真的很好。
不过呢，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对不起。”
她把盒子塞回他手里，转身走了。
林寒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低声嘀咕：“是我太差了吧……”从那以后，他再也没主动跟谁说过话。
下班路上，他看着路边成双成对的情侣，苦笑一声：“我这种人，哪有资格谈喜欢啊。”
表白被小雅拒绝后，林寒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几天后，小雅和几个同事在茶水间聊天，林寒端着水杯走进去，正好听见小雅的朋友笑着说：“哎，小雅，你说林寒还真敢跟你表白啊？
就他那穷样，连顿饭都请不起吧！”
小雅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另一个同事接茬：“可不是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笑死人了。”
林寒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他低头擦掉水渍，转身离开，耳边还回荡着笑声。
场景五出租屋的书桌上摆着一本破旧的《金刚经》，旁边是几本翻烂的小说。
林寒下班回来，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小说里主角仗剑天下的场景。
他低声念叨：“要是现实也能这样就好了……”林寒租的房子租金不高，但房东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那天，林寒因加班工资没发，晚交了两天房租。
房东上门时，破口大骂：“你个穷鬼，交不起房租就滚出去！
还在这装什么文化人，天天看书有个屁用！”
他指着林寒的书桌，抓起一本佛经扔在地上：“拿这些破玩意儿糊弄谁呢？
再不交钱，我让你睡大街！”
林寒蹲下捡起书，轻轻拍掉灰尘，低声说：“我明天就交。”
房东冷哼一声走了。
林寒盯着书上的“忍”字，嘴角微微**，喃喃道：“忍……我还能忍多久？”
他把书放回桌上，手却攥成了拳，骨节发白。
母亲偶尔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寒儿，最近咋样？
别太累了。”
“还行，妈，你也别太操心。”
林寒挤出个笑，可挂了电话，眼眶却红了。
有天晚上，他翻开佛经，念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嘴里嘀咕：“因果报应？
那我这辈子是欠了谁的债吗？”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眼神空洞。
第二天上班，同事们在聊周末的聚会，林寒低头整理文件，插不上话。
小李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林寒，咋老是一个人发呆啊？
出去玩玩呗。”
“没啥好玩的，我挺好的。”
林寒扯了个笑，低下头，手指却攥紧了笔。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