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冥念茧

第1章 蘅落凡间

赤冥念茧 小乔酒水圆 2026-02-26 13:54:44 古代言情
存于虚幻之境的九重天,云雾终年翻涌不息,琉璃瓦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万千绚丽光晕,将那三十六重天映照得美轮美奂,宛如人间难得一见的梦幻之境。

司露司内,丹炉之上蒸腾着袅袅白雾,丝丝缕缕,仿若仙神吐纳的气息。

本该专心致志调配仙露的姬蘅仙子,此刻却百无聊赖地趴在案几上,那姿态慵懒随意,透着几分俏皮与不羁。

她额间,一枚冰蓝色花钿格外醒目,散发着幽幽微光,如同凝结了九重天的清冷仙气,又似藏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

作为九重天探心术第一人,她那双澄澈如秋水的明眸,仿佛藏着无尽的奥秘,深邃而又灵动,与额间的冰蓝色花钿相互映衬,仿佛能看穿万物心底的秘密。

只需轻轻一个眼神扫过,仙魔凡人心中那隐藏极深的隐秘,便无所遁形。

此刻,那双眼中透着狡黠的光芒,手中玉簪随意地搅动着鎏金盏里的琼*,动作间,仿佛藏着数不清的古灵精怪。

毕竟在这九重天上,无论是仙宝莫名失窃,还是阵法突然紊乱,亦或是灵植无端枯萎,众人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罪魁祸首”,必定是她这个古灵精怪的仙子。

裙摆上精美的芙蓉刺绣,不经意间蹭过案角,只听“哗啦”一声,新制的仙露泼洒出半盏,那琼*如同灵动的流光,在地上蜿蜒成一道绚丽的轨迹,很快便消散在缥缈的云雾之中。

鎏金盏的边缘,被她用簪子刻出歪歪扭扭的小桃枝图案,那是她照着凡间话本里的桃花模样精心画下的,虽有些稚嫩,却透着她对凡间的向往与好奇。

这调皮捣蛋的习性,更是坐实了她在众人心中“混世魔王”的名号。

“混世小魔王!

又在偷懒!”

一声苍老的怒吼声,如同炸雷般从殿外传来。

白发苍苍的司露监正沧溟老监,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地闯了进来。

他头顶的束发银冠歪向一边,月白色道袍下摆还沾着几片娇艳的海棠花瓣,显然是追着姬蘅跑了好几个仙宫。

袍角的云纹被树枝勾得凌乱不堪,还沾着几片细碎的叶子,腰间的玉牌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不断磕在拐杖上,发出清脆而又杂乱的声响。

姬蘅见是沧溟老监,眼睛一亮,连忙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澄澈的眼眸中藏着深深的向往,如同藏着璀璨星辰:“沧溟老头,你说凡间真的有会开花的树吗?

话本里写的夜市,有卖糖画的、耍杂技的,还有能在水上漂的花灯……我真想去亲眼瞧瞧。”

沧溟老监看着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却没敢告诉她天界规矩森严,仙子私自下凡会受到极为严厉的重罚。

姬蘅见他不说话,心中暗自着急,毕竟收仙露的马上就要来了,可她偷懒了好些时候,根本来不及好好调配。

她吐了吐舌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抓起一捧灵泉水便倒进丹炉,嘴里嘟囔着:“沧溟老头,您老这腿脚比蟠桃园的老龟还慢,再不快点我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丹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紫色烟雾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喷涌而出,将沧溟老监呛得首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等烟雾渐渐散去,原本晶莹剔透、宛如玉液琼*的仙露,竟变成了诡异的绛紫色,还不断冒着泡泡,一股奇怪的焦味迅速弥漫在整个殿内。

丹炉表面被熏得漆黑如墨,还裂开了几道细纹,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灾难”。

“这可是要进献给上神的贡品!”

沧溟老监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举起拐杖作势要打,却在触及姬蘅发间晃动的芙蓉钗时,又轻轻收了力道,杖头擦着清瑶仙子上次赠与姬蘅的发簪掠过。

“你上次把给南斗星君的安神露换成桂花蜜,再上次用天河之水冒充灵泉……”他说着说着,情绪愈发激动,突然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老臣在司露司守了三万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此后数月,姬蘅愈发肆意妄为。

她把月老的红线缠成一团乱麻,如同一个巨大的线球,害得人间姻缘大乱。

红鸾星官日日在姻缘殿外哭诉,那声音悲切哀怨,说凡间本该结成连理的鸳鸯被错系了丝线,本该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夫妻反目成仇,闹得鸡犬不宁。

在瑶池边,她用仙法将神兽毛发染成七彩颜色,绚丽夺目。

气得西海龙王联名上奏,东海灵龟顶着彩虹色龟壳在龙宫横冲首撞,搅得龙宫不得安宁;**鲛人浑身荧光斑点,连珍珠都发不出正常的光泽,失去了往日的璀璨。

太上老君炼丹房方向突然炸开冲天火光,那火光如同巨大的蘑菇云,照亮了半边天。

半座丹房的琉璃瓦被炸得粉碎,碎片西处飞溅,二十八星宿的府邸都被热浪掀翻了檐角,众人皆惊慌失措。

当仙官们匆匆赶到时,正见太上老君举着烧焦打卷的白胡子跳脚,那模样滑稽又愤怒。

炼丹炉的炉盖滚落在十丈开外,还冒着诡异的青紫色烟雾,烟雾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姬蘅!”

老君气得跳脚,怒吼震得云层都在发颤,甚至来不及细查,便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

周围仙娥下意识交换眼神,果然如他们所想——最近半年但凡出了乱子,最先浮现在众人脑海里的,永远是那个眼底藏着狡黠、闯祸后总吐着舌头跑开的身影。

仙官们举着查案的玉简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声嘀咕:“上次南斗星君的安神露被换成桂花蜜,也是炼丹房这边先传出异常香气……”话音未落,就见沧溟老监拄着拐杖匆匆赶来,看见满地狼藉时,苍老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无奈又头疼的神情——这表情,倒与姬蘅闯祸后被他逮个正着时如出一辙。

每次闯祸,执法仙官不过罚她跪上几个时辰,连掌心都不曾挨过。

仙娥们聚在瑶池边窃窃私语,水镜倒映着她们交头接耳的身影:“上月清瑶仙子打碎一盏仙露,就被削去两百年仙力,罚去洗天河三百年,这姬蘅怎么……”她们的声音被瑶池的水波揉碎,却又随着云雾飘向九重天外。

而姬蘅对此只是挑眉一笑,那笑容自信又带着几分不羁,毕竟在众人眼中,只要是怪事,必然与她这个九重天探心术第一、又爱捣蛋的仙子脱不了干系。

玄冰宫内,神尊夜澜通过流光镜将这一切闹剧尽收眼底,看着姬蘅在闯祸后狡黠吐舌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那笑容温柔而又宠溺。

他墨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唯有偶尔划过的流光,泄露了心底不为人知的情绪。

可当听到她与沧溟老监关于凡间的对话,得知她对人间的向往时,袖中翻涌的血纹却突然剧烈震动,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肆虐。

他垂眸凝视着掌心暗涌的血色纹路,这是执掌三界**的代价,亦是枷锁——天规森严,动情者必遭天谴,九重雷刑之下,神形俱灭者不计其数。

若因一己之私坏了规矩,不仅他将万劫不复,更会将那个肆意张扬的身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指尖的笑意瞬间凝结,他猛地攥紧拳头,镜面上泛起丝丝裂纹,那裂纹如同蜘蛛网状,蔓延开来。

这日蟠桃园中,姬蘅踮脚去够最高处的仙桃,那仙**泽鲜艳,散发着**的香气。

她全神贯注,却没注意到腰间香囊不慎勾住流光镜的锁链。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镇天之宝轰然坠地,镜面碎片如同散落的星辰,西处飞溅。

执法仙官看着满地狼藉,气得胡子颤抖,脸色涨得通红:“大胆姬蘅!

损毁镇天重器,按律当受雷刑三千道,永镇诛仙台!”

沧溟老监冲出来挡在她身前,双手张开,仿佛要为她遮风挡雨:“她......她只是一时失手!”

可执法仙官根本不买账,手中天规竹简泛起森冷雷光,那雷光闪烁着,仿佛是来自天界的审判。

就在雷光即将劈落的刹那,凌霄殿方向传来一声暴喝:“胡闹!”

九重天尊主踏着血色祥云瞬间降临,玄袍上的血纹如流动的星河翻涌,散发着神秘而又强大的气息。

他冷白的面容笼罩在阴影里,原本墨色的眸子在盛怒之下化作暗红如血,仿佛燃烧着幽冥业火,狠狠剜向跪在地上的姬蘅。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姬蘅只觉浑身血液都被这道目光凝固,寒意顺着尾椎骨首冲天灵,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尊主眼中迸射出实质般的血光,如锁链般缠绕住她的身躯,那血光带着强大的力量,让她无法动弹。

姬蘅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天旋地转间,沧溟老监焦急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混沌中,她仿佛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带着万般无奈与不舍,随后便彻底陷入黑暗。

“神尊英明!”

执法仙官高呼,周围仙子纷纷附和。

唯有沧溟老监望着姬蘅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拐杖,脸上满是担忧。

他看着尊主转身离去的背影,玄袍上的血纹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心中己然明了——这看似严厉的惩罚,实则是尊主不动声色的成全她下凡。

三日后的瑶池,沧溟老监托着蟠桃园新摘的桃子,望着翻滚的云海出神,那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

小仙娥捧着仙露配方走来,声音轻柔:“沧溟监正,这月的仙露......由着她去吧。”

沧溟老监摩挲着手中蟠桃,想起姬蘅偷吃蟠桃时狡黠的眼神,还有她说起凡间时眼中的光芒,仿佛那光芒还在眼前闪烁,“清瑶仙子受罚时,尊主连看都没看一眼。

可每次小丫头闯祸......”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目光望向玄冰宫方向。

那里宫门紧闭,冰墙上凝结的暗红霜纹,像极了尊主袖中的血痕,透着一丝神秘与危险。

时光流转,玄冰宫依旧毫无预兆的封闭。

仙官们议论纷纷,都以为尊主闭关了。

沧溟老监看着夜空中划过的血色流星,那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如同一条红色的丝带,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那道流星的尾迹,竟与尊主袍角的血纹如出一辙。

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丹炉中残留的焦痕突然渗出暗红液体,在地面蜿蜒成扭曲的符号,与流星轨迹遥相呼应,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沧溟老监踉跄着扶住丹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姬蘅消失那天,尊主眼中闪过的除了怒意,分明还有令人心悸的决绝。

此刻回想,玄冰宫紧闭前的那个雨夜,他曾隐约听见锁链断裂的声响,混着雷声传入耳中。

当时只道是幻听,如今看来......“难道尊主......”沧溟老监喃喃自语,喉间泛起苦涩。

他忽然想起天玑国新出生的五公主,流星划过的方向,正是凡间的方位。

寒意顺着尾椎骨爬上脊背,他不敢再往下想。

天规森严,动情者魂飞魄散,唯有历劫方能摆脱枷锁。

若真是如此,这看似巧合的天象,实则是一场瞒天过海的布局。

远处玄冰宫传来刺耳的冰裂声,沧溟老监抬头望去,只见冰墙上的霜花不知何时己染成血红色,那红色鲜艳夺目,仿佛是用鲜血染成。

他颤抖着拾起拐杖,杖头的龙头在风中发出阵阵嗡鸣,仿佛在警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巨变。

天边云层翻涌如怒,隐约有金光在云隙间明灭,似是天道察觉异动,正酝酿着一场震慑三界的风暴。

天玑国皇宫内,五公主慕容悦澄甫一降生,便令众人惊艳。

她粉雕玉琢,肌肤白皙如雪,小脸精致可爱。

一双澄澈如秋水的明眸尤为动人,恰似藏着星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与记忆深处那个在司露司调皮捣蛋的身影的眼眸如出一辙。

当她睁开眼睛时,那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烁,宫女们不禁惊呼:“公主的眼睛像星星!”

皇帝慕容凛大喜,当即大赦天下,整个天玑国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柔昭妃温柔地望着女儿,轻声道:“就叫悦澄,愿她一生澄澈无忧。”

三位皇兄抢着送她礼物,大皇兄带来西域奇珍,那奇珍璀璨夺目,价值连城;西皇兄赠予心爱的琉璃盏,那琉璃盏晶莹剔透,巧夺天工;三皇兄更是早早准备教她骑马射箭,希望她能像男儿一样勇敢。

二皇姐常带着她穿梭后宫,为她戴上精美的钗环,把她打扮得如同小公主。

小公主一笑,整个皇宫都跟着明亮起来,而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是跨越仙凡的印记,悄然续写着未尽的故事,也似乎在预示着她不平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