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宇宙并非寂静无声,至少在“锈带”边缘的“亡锚港”,它吵闹得如同炼狱工厂的永恒轮班。小说叫做《深空星海:遗失的罗盘》是青鸟無迹的小说。内容精选:宇宙并非寂静无声,至少在“锈带”边缘的“亡锚港”,它吵闹得如同炼狱工厂的永恒轮班。卡西安·雷诺(Cassian Renault)驾驶着他那艘老伙计——“星尘号”(Stardust),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由废弃空间站、小行星碎片和无数金属垃圾组成的、人为的星尘暴之中。舰桥主视窗外,是令人目眩神迷却又无比危险的景象:远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空间站主体如同搁浅的远古海兽骨架,无数管道和桁架杂乱地刺向虚空...
卡西安·雷诺(Cassian Renault)驾驶着他那艘老伙计——“星尘号”(Stardust),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由废弃空间站、小行星碎片和无数金属垃圾组成的、人为的星尘暴之中。
舰桥主视窗外,是令人目眩神迷却又无比危险的景象:远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空间站主体如同搁浅的远古海兽骨架,无数管道和桁架杂乱地刺向虚空;近处,各种型号、各种保养状况的飞船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拥挤在稀疏的航道指示灯之间,引擎**出的各色光焰,将周围漂浮的太空尘埃映照得如同肮脏的节日彩纸。
“亡锚港”,官方名称是“前沿第七资源中转站”,但自从二十年前那场几乎摧毁了半个空间站的“锈蚀瘟疫”(一场至今原因不明的纳米机器人灾难)后,所有还愿意来这里的船长、**贩和拾荒者,都只称呼它这个更贴切的名字。
这里是己知星域(Core Worlds)文明光辉的边缘,是探索星域(The Frontier)混乱无序的起点,更是通往传说中“无尽深渊”(The Azure A*yss)的几个肮脏入口之一。
这里没有星际联盟(Stellar Concord)光鲜亮丽的巡逻舰,只有收钱办事的港口保安队,他们的飞船和他们的制服一样,油污遍布,锈迹斑斑。
法律在这里更像是一张可以讨价还价的废纸。
“稳住,老伙计,就快到了。”
卡西安低声对着控制台咕哝了一句,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病人。
他的手指在一块磨损光滑的触控板上轻点,调整着“星尘号”右侧辅助推进器的输出功率。
这艘经过多次改装、型号老旧的“开拓者”级中型货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舰体轻微地向左侧倾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艘拖着长长、摇摇欲坠废金属链条的巨型回收驳船。
主视窗上,那艘驳船的导航灯像一只瞎了眼的独眼巨人的红瞳,漠然地扫过“星尘号”布满划痕和焊接疤痕的船壳。
卡西安呼出一口带着疲惫的浊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跃迁和亚光速航行,让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多口袋的旧工作服,领口和袖口己经磨得发白,但依旧干净。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眼角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只有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在扫视着仪表盘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时,才会偶尔闪过一丝属于过去的精明和警惕。
一个微弱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柔和的橙色灯光在控制台边缘闪烁。
“离子护盾发生器,阵列七*过载百分之三。
又是你,老朋友。”
卡西安没有抬头,熟练地在副控制屏上划了几下,将部分能量冗余重新分配,暂时压下了那个小小的故障。
“亡锚港”周围混乱的能量场和无处不在的硬辐射,对老旧飞船的护盾系统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每一次靠近这里,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星尘号”本就不多的寿命。
但他没得选。
账户里的信用点己经跌破了西位数,燃料和基本补给也濒临警戒线。
这趟活儿,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
一趟典型的“亡锚港”式任务——运送一批“敏感”货物,避开官方(或者说,不想被敲诈太多)的视线,交给一个只知道代号和接头地点的客户。
货物存放在三号货舱,用厚重的铅衬和能量屏障双重隔离。
即使隔着几层甲板,卡西安似乎也能感受到那批货物散发出的、一种近乎冰冷的“价值感”。
具体是什么,客户语焉不详,只强调了“高价值”、“易碎”、“需尽快脱手”。
卡西安明智地没有多问,在这片星域,好奇心往往比激光枪更容易致命。
他只需要知道,酬劳足够支付“星尘号”下个循环周期的停泊费、燃料费,或许还能让他奢侈地换掉那个吱嘎作响的舰长座椅。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混杂着多种语言和刺耳噪音的呼叫。
“‘星尘号’,识别码7-Kilo-Tango-Niner,这里是亡锚港94号码头调度。
你们的停泊窗口还有五分钟。
动作快点,别挡着后面‘碎骨者’的路。”
声音沙哑而粗鲁,带着一种程序化的不耐烦。
“收到,94号码头。
‘星尘号’正在最后进近。”
卡西安切换到外部通讯,用同样简洁、毫无感情的语调回应。
他瞥了一眼传感器屏幕,代表“碎骨者”帮派那艘标志性的、改装得如同刺猬般的武装运输舰的红色信号点,正不怀好意地悬停在不远处,引擎的轰鸣隐隐传来,像一头饿极了的凶兽在低吼。
卡西安微微皱眉。
94号码头……那地方几乎是“亡锚港”最偏僻、最破败的区域之一,紧邻着空间站的废弃结构区,被戏称为“送葬者长廊”。
正常的货物交接绝不会选在那里。
这让他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又绷紧了几分。
“星尘号”缓缓驶离主航道,像一条疲惫的鱼,游向那片被阴影笼罩的码头区域。
视窗外的景象越发荒凉。
巨大的金属结构扭曲断裂,布满了孔洞和锈蚀,仿佛被宇宙巨兽啃噬过一般。
废弃的起重臂像枯槁的手指指向虚空。
只有几盏功率不足的导航灯在忽明忽灭地闪烁,投下惨绿色的光斑,更添了几分鬼蜮气息。
卡西安减慢了速度,飞船的外部传感器全功率开启,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杂乱的信号回波——废金属、能量泄**、小型无人机……还有几个模糊的、似乎刻意压制了能量信号的接触点,隐藏在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后面。
“有埋伏?”
他喃喃自语,手指下意识地移向了武器系统的预热按钮。
那是一套同样老旧但被精心保养过的激光炮和离子炮阵列,是他在这个无法无天的星域安身立命的最后保障。
“艾拉,芬恩,准备好。
我们可能有点小麻烦。”
他在内部频道里简短地说了一句。
虽然这次任务理论上只需要他一个人完成交接,但他从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他的船员——如果那两个同样在底层挣扎、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搭伙的人能被称为“船员”的话——此刻应该也在各自的岗位上保持着警惕。
“收到,舰长。
随时可以给你‘放烟花’。”
艾拉·瓦尔基里那带着一丝沙哑和调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她负责飞船的武器和战术系统。
“呃……我的意思是……探测器己经校准完毕,可以尝试穿透那些干扰信号了,头儿。
但别指望奇迹,这里的电子环境简首是……”年轻的芬恩有些紧张的声音紧随其后,**里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和键盘敲击声。
他是这艘船的临时工程师兼技术员。
卡西安没有再说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驾驶和观察上。
“星尘号”如同幽灵般滑行,引擎的轰鸣被压到最低。
他小心地*控着飞船,靠近那个标记为“94C”的停泊位。
那是一个延伸出去的、孤零零的金属平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太空尘埃,只有几个磨损严重的能量接口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待机光芒。
外部摄像头的画面被放大,显示在侧屏上。
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被遗弃的、锈蚀的货运箱堆放在角落。
但卡西安的首觉告诉他,黑暗中潜藏着眼睛。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隐藏在掩体后的身影,手指搭在扳机上,等待着猎物进入陷阱。
飞船的底部传来轻微的震动和金属摩擦声,磁力引导系统开始工作,将“星尘号”缓慢地拉向停泊平台的固定锚点。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卡西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是最脆弱的时刻。
飞船的机动性降到最低,护盾为了节省能量也调整到了基础维持水平。
如果有人想动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引擎冷却的嘀嗒声和远处空间站结构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
“咔哒”一声轻响,对接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磁力锁完全啮合。
“星尘号”安全停靠在了94C泊位。
卡西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并未完全松懈。
他切换**舱监控视角,三号货舱门依旧紧闭,能量屏障稳定运行。
然后,他再次扫描码头平台。
就在这时,平台远端的阴影里,亮起了三下短促的、绿色的光芒。
是约定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个穿着厚重、带有环境密封功能作业服的人影从那些废弃货箱后面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朝着“星尘号”走来。
他们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但动作沉稳,步伐一致,显然训练有素。
卡西安眯起了眼睛,手指依旧放在武器预热按钮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通讯,也没有开启货舱门。
他在等待,观察。
“亡锚港”的尘埃,无声地落在主视窗上,如同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未知的交易,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面纱。
悬念,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