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嘉跃的《玄寒逆世录》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寒雨,如冰冷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家演武堂外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打在林默单薄的衣衫上,浸透骨髓。他像一条被遗弃的野狗,蜷缩在冰冷的石阶角落,额角破裂,鲜血混着泥水和雨水,在他苍白的面颊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每一次呼吸,左肋下都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方才被林峰一脚踹断骨头的地方。演武堂内,灯火辉煌,人影幢幢,少年们呼喝练功的声音、教习严厉的指点声、还有偶尔爆发出的喝彩声,交织成一片火热的...
林家宅院最偏僻的西北角,一间年久失修、墙皮剥落的瓦房内,灯火如豆。
林默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蜷缩。
母亲陈婉正坐在床沿,用一块温水浸湿的旧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泥泞。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触碰到儿子更多的伤痛,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泛红的眼圈,出卖了她内心的汹涌。
“默儿……疼吗?”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林默摇了摇头,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笑容也变得扭曲。
“不疼,娘。”
他声音沙哑,“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
一首沉默地站在窗边的男人猛地转过身,他是林默的父亲,林远山。
这个曾经也算挺拔的汉子,如今眉宇间积压着太多的郁气和不甘,脊背也显得有些佝偻。
“是爹没用!
是爹护不住你!”
他一拳砸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灰尘簌簌落下。
“远山!”
陈婉惊呼一声,带着哀求。
林远山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和妻子憔悴的面容,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与憋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走到床边,粗糙的大手轻轻放在林默的额头上,触手一片冰涼。
“爹去求过祠堂执事,想预支下个月的例钱,给你买些好点的伤药……”林远山的声音低沉而苦涩,“被轰出来了。
他们说……家族不养闲人,更不浪费资源在……在注定无用的……”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林默闭上眼,父亲手掌的温暖与他额头的冰凉形成尖锐的对比。
他能想象父亲在祠堂前是如何低声下气,又如何被那些刻薄的话语羞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远比身上的伤更甚。
“爹,娘,对不起。”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破损的蛛网,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连累了你们。”
“胡说!”
陈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林默的手背上,滚烫。
“是爹娘没本事,给你生了这样的身子……不怪你们。”
林默打断母亲的话,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谁也怪不了。
只怪……这世道,弱者连呼吸都是错。”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淅淅沥沥、永无止境般的雨声。
夜深了。
陈婉替林默掖好那床打着补丁、却依旧难以抵御寒气的薄被,和林远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林默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片荒芜的冰原带来的寒冷。
苏凌薇最后那疏离的一瞥,林峰嚣张的嘴脸,父母无奈而悲戚的眼神,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恨意,如同藤蔓,疯狂地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一股毫无征兆的、极致的寒意,猛地从他丹田深处炸开!
那不是外界的寒冷,而是源自他身体内部,仿佛瞬间将他所有的血液、骨髓、甚至灵魂都冻结的绝对零度!
“呃……!”
他猛地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冰坨堵住。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冷!
无法形容的冷!
比寒冬腊月赤身**站在冰天雪地中还要冷上千百倍!
仿佛有无数根冰针,从他经脉的每一个角落刺出,扎向西肢百骸!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一片幽蓝色的冰雾笼罩。
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这就是“九阴绝脉”的反噬吗?
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不!
不甘心!
他还没有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还没有将那些践踏他尊严的人踩在脚下!
还没有站在这世间的巅峰,看一眼那里的风景!
他怎么能死?!
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像一只无人问津的蝼蚁?!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火炬,在无尽的冰寒中疯狂燃烧!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一段晦涩、古老、却仿佛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口诀,毫无缘由地、清晰地浮现在他几乎冻结的脑海之中:“九幽为基,玄阴为引,纳极寒以为薪,焚寂灭而重生……”这口诀……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
但它此刻的出现,却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神智,按照那口诀所述,尝试去引导、去感知体内那几乎要将他毁灭的恐怖寒气!
意念集中在那冰寒的源头——丹田。
想象着那里不是一个死寂的冰窟,而是一个……漩涡!
一个可以吞噬、容纳这些寒气的漩涡!
起初,毫无反应,寒气依旧肆虐。
但他没有放弃,集中了全部的意志,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勾勒那漩涡的形状,默念那古老的口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他“看”到了!
在他那原本死寂、闭塞的丹田最深处,一个微不**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细小气旋,竟然真的……缓缓成型!
虽然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但它确实出现了!
而随着这气旋的出现,体内那原本狂暴无序、肆意破坏的极致寒气,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和归宿,开始一丝丝、一缕缕,极其缓慢地被牵引着,汇入那细小的气旋之中。
剧痛和冰冷,并未立刻消失,但那种濒临毁灭的失控感,却骤然减轻了一丝!
有效!
这神秘的口诀,竟然真的能引导这要命的寒气!
林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集中精神,维持着那微弱气旋的转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更多的寒气。
他不知道这口诀从何而来,不知道这气旋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可能找到了一条……活路!
一条不同于所有武道常识,独属于他这条“绝脉”的,逆天而行的险路!
随着寒气一丝丝被纳入气旋,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体表的白霜也开始缓慢融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纯粹的力量感,如同初生的幼苗,在他那被视为废物的经脉中,极其微弱地,开始流淌。
虽然细微,却真实不虚。
他,林默,一个九阴绝脉的废物,在生死边缘,似乎……抓住了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极其黯淡的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透过破旧的窗棂,恰好洒在林默的脸上。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里面不再只有绝望和恨意,更多了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在冰寒的底色上,幽然燃烧。
而在林家高高的围墙之外,遥远的、被夜色笼罩的官道旁,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
一个身姿曼妙,穿着如夜色般深沉衣裙的女子,正慵懒地倚着树干。
她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却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的明眸,遥遥望着林家那片连绵的宅院,尤其是西北角那间最不起眼的瓦房的方向。
她纤细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非金非玉、刻着诡异火焰纹路的令牌。
“九阴绝脉……居然引动了‘源初之息’?”
她红唇微启,声音低柔婉转,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有趣……当真有趣。
这林家弃子,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呢。”
月光掠过她腰际,那里悬挂着一柄弧度诡异的短刃,刃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仿佛在燃烧的“月”字。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