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之爱的人不是乌克娜娜

第3章

。,发出滞涩的“咔哒”声。艾格妮丝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混合了灰尘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光线昏暗,高高的窄窗外是城堡厚重的石壁,只漏进吝啬的天光。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显然,这里闲置已久,只是临时被启用安置她这样的“特殊”新生。。这个词如今像一根细刺,扎在艾格妮丝的神经末梢。,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从大厅到这里的路上,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已。是疑神疑鬼吗?还是那些来自乌克娜娜身边预备役的、或是其他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审视目光?。她松开手,看着那枚普通的铜钥匙,和手里皱巴巴的课程表。最基础的魔法理论、史地、植物学……没有任何特别。她的目光落在课程表最下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每周三、五晚,魔法潜能激发选修,地点:地下一层,旧档案室旁第三研讨室。主讲:无言教授。”?没听说过。旧档案室……似乎也在比较偏僻的区域。,她开始简单整理自已少得可怜的行李。当手指触碰到贴身口袋里的暗红碎片时,动作还是顿住了。她将它们拿出来,摊在粗糙的木制桌面上。,断裂处有细微的、如同蛛丝般的银色光泽,那是谜亚星的手笔吗?他为什么要修补它?只是为了“还”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较大的碎片,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暗红的纸浆质地厚实,边缘参差不齐,烫金的校徽裂成了两半。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不,等等。

在碎片内侧,靠近撕裂边缘的地方,有一行极其微小、近乎透明的凸起纹路,像是纸张制造时就压印上去的,与暗红的底色几乎无法分辨。不仔细触摸,根本察觉不到。她用手指的指腹,极轻地摩挲过那行凸起。

不是夸克族的通用文字。形状古怪,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感。她从未学过这种文字,但奇异的是,当指尖反复描摹那些纹路时,脑海里却隐约浮起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非自愿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血脉…共鸣…钥…”

最后一个音节尤其尖锐,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艾格妮丝猛地缩回手,碎片飘落回桌面。她心跳如鼓,盯着那行看不见的纹路。血脉共鸣?钥?钥匙?还是……别的什么?

这通知书,果然有问题。谜亚星和乌克娜娜都知道。可他们的态度……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规律而克制,两轻一重。不是谜亚星昨晚那种近乎悄无声息的叩击。

“请进。”艾格妮丝迅速将碎片扫进抽屉,用一本书压住。

门开了,进来的是帕滑落**任。他依旧板着脸,制服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艾格妮丝同学?”他确认道,目光在简陋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似乎对住宿条件不甚满意,但没说什么。

“帕主任。”艾格妮丝站起身。

“嗯。坐。”帕主任自已却没坐,只是站在门边,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刻板,“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入学日遭遇袭击,通知书损毁。萌学园会负责补办正式文件,但需要一点时间。另外,由于安全考虑,在彻底查明暗黑族此次袭击目标前,你需要遵守一些额外规定。”

他翻了一下记录板:“第一,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塔楼西翼及指定教学区域,尤其是夜间。第二,你的课程暂时调整为独立进度,会有教师单独辅导基础部分,直到通过基础测评。第三,”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着艾格妮丝,“禁止接触任何与暗黑族、吸血族历史及黑魔法相关的文献、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图书馆**区、神秘学社团活动,以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以及某些可能带有误导性的私人‘帮助’或信息。萌学园有正式的渠道和教师处理相关问题。明白吗?”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艾格妮丝手指蜷缩了一下。“明白,帕主任。”

“很好。”帕主任点了点头,语气稍缓,“你是交换生,萌学园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遵守规定,就是对你自已,对学校最大的负责。另外,你的魔法潜能初步评估已经出来了。”他又看了一眼记录板,这次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能量读数……非常不稳定,时高时低,且属性倾向不明。这在你以前的学校记录里没有显示。”

他合上记录板,看着艾格妮丝:“无言教授会负责你的潜能激发选修课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的教学方法比较特别。有任何不适,及时报告。”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脚步干脆利落。

门重新关上。艾格妮丝慢慢坐回椅子。帕主任的规定,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隔离和监视。独立进度、禁止接触敏感信息、还有对“私人帮助”的警告……是针对谜亚星吗?还是针对所有可能接触她的人?

而无言教授……这个突然被指派给她的“专家”,又是什么人?

时间在忐忑与疑惑中流逝。萌学园在战后展现出惊人的修复能力,几天过去,大部分破损建筑已恢复原貌,课程逐步走上正轨,学生们脸上的惊惶也逐渐**常的忙碌取代。只有少数区域,比如那次冲突爆发的中心庭院,仍被魔法屏障封锁着,有戴着臂章的高年级生巡视。

艾格妮丝遵守着帕主任的规定,只在塔楼、指定教室和餐厅之间活动。她见到了几位负责单独辅导她的老师,课程内容中规中矩。她也远远见过几次乌克娜娜,有时是带着预备役匆匆走过,有时是独自一人走向偏僻的塔楼方向。她们的目光偶尔会在空中短暂交汇,乌克娜娜总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谜亚星则再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仿佛那晚的造访和花园里的对话只是她的臆想。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有时是走在走廊拐角,有时是在餐厅角落用餐,一道目光会短暂地落在她背上,等她警觉地回头,却又只有来来往往的陌生同学。

周三傍晚很快到了。魔法潜能激发选修的时间。

地下一层比想象中更安静,也更阴冷。魔法灯嵌在古老的石壁上,发出幽白的光芒,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循着指示,她找到了旧档案室。沉重的橡木大门紧闭,旁边确实有一扇小门,上面挂着一个简陋的木牌,用粉笔写着“第三研讨室”。

门虚掩着。艾格妮丝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进去,房间比她的宿舍大不了多少,没有窗户,四壁是斑驳的石墙,靠墙放着几个高高的书架,塞满了蒙尘的卷宗和厚壳书。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伤痕累累的木质长桌,桌面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水晶器具、几本摊开的厚重古籍,以及一小堆颜色各异、光泽暗淡的矿石。

一个男人站在桌后,背对着门,正低头看着一本摊开的书。他穿着深色的、有些陈旧的长袍,头发是那种缺乏生气的灰褐色,有些凌乱。听到艾格妮丝进来,他缓缓转过身。

无言教授看起来很……普通。四十岁上下的样子,面容清瘦,肤色有些苍白,像是久不见阳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颜色很淡,近乎灰白,看人时目光没有焦点,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他的视线落在艾格妮丝身上,没有任何欢迎或寒暄的意思,只是那样看着,让艾格妮丝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

“艾格妮丝。”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帕主任提过你。能量读数……有趣。”

有趣?艾格妮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坐。”无言教授指了指长桌对面一张孤零零的椅子。他自已也坐了下来,将那本厚重的书合上,推到一边。书封上的文字艾格妮丝一个也不认识,泛着暗沉的金色。

“潜能激发,”无言教授慢慢说道,灰白的眼睛看着艾格妮丝,又似乎没在看她,“不是教你怎么用魔法。是帮你找到……你本来就有的东西。像钥匙,打开门。”

钥匙。这个词让艾格妮丝心头一跳。她想起通知书碎片上那个尖锐的音节。

“每个人体内,都有锁,也有钥匙。”无言教授伸出苍白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一块黯淡的、拳头大小的深蓝色矿石。石头毫无反应。“大部分人的钥匙,很普通,只能打开普通的锁。但有些锁……”他的手指移开,落在旁边一块仅有指甲盖大小、却隐隐流转着微弱虹彩的碎石上,“很特别。需要特别的钥匙,才能开启。强行撬开,或者用错了钥匙……”

他没说下去,但艾格妮丝感到一阵寒意。

“伸出你的手,左手。”无言教授命令道。

艾格妮丝迟疑了一下,依言将左手平放在粗糙的桌面上。

无言教授从长袍内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装着大约半瓶银色的、粘稠的液体。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冷又略带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他用指尖蘸了一点银色液体,不由分说,快速在艾格妮丝左手手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液体触及皮肤,一阵刺骨的冰凉,随即是灼热,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艾格妮丝倒抽一口冷气,想要缩回手,手腕却被无言教授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指牢牢按住。

“别动。”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灰白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符号。

银色的线条在艾格妮丝手背上亮了起来,发出朦胧的光,光晕不断变化,颜色在银白、淡蓝、暗红之间急速闪烁,极不稳定。与此同时,艾格妮丝感到体内某种沉寂的东西被搅动了,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心脏附近升起,沿着手臂向手背汇聚,与那银色符号的冰冷力量冲撞、纠缠。

很微弱,很混乱,带着一种陌生的躁动。

无言教授看着那变幻不定的光芒,面无表情,但灰白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掠过。他松开了手。

银色符号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消失,只在艾格妮丝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印记,很快也隐没在皮肤下。那冰冷的刺痛感和体内的微热潮水般退去。

“有趣。”无言教授又说了一遍这个词,这次音调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起伏。他收回水晶瓶,塞好。“你的‘钥匙’,很特别。锁,也很特别。能量不稳定,属性混杂……有很古老的东西在沉睡。”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薄薄的、用某种兽皮包裹的小册子,走回来扔在艾格妮丝面前。“拿去看。能看懂多少,看你自已。下次课,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艾格妮丝拿起小册子。兽皮触手冰凉柔韧,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她打开,里面的纸张泛黄,上面是手绘的图案和扭曲的文字,她一个也不认识。

“教授,这是什么文字?我……”

“钥匙在你手里。”无言教授打断她,已经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堆矿石,背对着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疏离,“门在你心里。自已找路。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艾格妮丝握紧那本冰冷的小册子,满腹疑问,却知道问不出更多。她默默起身,离开了这间阴冷诡异的研讨室。

走廊里依旧昏暗寂静。她快步走着,只想尽快回到塔楼那个狭小但至少属于她的空间。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的刺痛和奇异的热流交杂的感觉。“钥匙”、“锁”、“古老的东西”……无言教授的话和通知书碎片上的隐秘信息,像两块破碎的拼图,在她脑海里旋转,却无法拼合。

就在她即将走到楼梯口,准备上楼时,旁边一条更窄的、堆放着废弃桌椅的岔道阴影里,忽然传来一点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艾格妮丝瞬间僵住,全身汗毛倒竖。她猛地转头看向那片阴影。

昏黄的魔法灯下,阴影边缘,露出一角深色的衣料。下一秒,那衣料动了动,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谜亚星。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清明。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紧握着兽皮小册子的手上,然后,又抬起来,看进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更深的、艾格妮丝无法读懂的情绪,沉重地压在眼底。

“他给了你这个?”谜亚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定在那本小册子上。

艾格妮丝下意识地将小册子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让她自已都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藏?

谜亚星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无言教授……他确实很‘特别’。小心他给你的东西,艾格妮丝。”

“为什么?”艾格妮丝听到自已问,声音紧绷,“帕主任说他是专家。”

“专家……”谜亚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对谁。“或许吧。但他感兴趣的,从来不是‘学生’,而是‘样本’。”

样本?艾格妮丝的心沉了沉。

“你看得懂上面的东西吗?”谜亚星朝她手里的小册子抬了抬下巴。

艾格妮丝犹豫了一下,摇头。“看不懂。”

“很好。”谜亚星说,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艾格妮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旧书页和某种清冽草药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压抑下去的焦灼气息。“暂时别看。尤其不要在情绪不稳,或者……身边有月之星能量残留的时候看。”

月之星能量残留?艾格妮丝猛地想起,刚才离开研讨室前,无言教授画在她手背上的银色符号,最后似乎引动了一丝她体内陌生的热流……那感觉,和入学那天,谜亚星扶住她时,指尖那滚烫的温度,隐隐有某种相似之处?不,不完全一样,但……

“你什么意思?”她追问,心跳又开始加快。

谜亚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了她,看向她身后的楼梯上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方才那一点点复杂的情绪被彻底封冻。

艾格妮丝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楼梯上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乌克娜娜。

她似乎刚从楼上下来,或者正要上去。她就站在几级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冷静,一如往常。

三个人,在这僻静、昏暗的地下楼梯口,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僵持的三角。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魔法灯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

谜亚星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艾格妮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她摇了摇头。那是一个警告,还是一个提醒?艾格妮丝分不清。

然后,他侧身,从她和乌克娜娜之间的空隙走了过去,步履平稳,没有再看乌克娜娜一眼,也没有再说一个字,身影没入另一侧的黑暗通道,消失不见。

楼梯上,乌克娜娜缓缓走了下来,停在艾格妮丝面前。她的目光在艾格妮丝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她手里那本兽皮小册子上。

“无言教授的第一课?”乌克娜娜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艾格妮丝点了点头,觉得手中的册子格外沉重。

乌克娜娜沉默了几秒。“他很危险,艾格妮丝。不是指他会伤害你,”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而是他探究‘真相’的方式,往往不计后果。他给你的任何东西,都要小心。”

这和谜亚星的警告,何其相似。

“我该怎么做?”艾格妮丝抬起头,看着乌克娜娜。她需要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点暗示。

乌克娜娜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透彻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闪过,但很快平息。“保护好自已。相信你自已的感觉。以及,”她微微偏头,看向谜亚星消失的那个黑暗通道,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一声叹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给你的答案,尤其是……当答案看起来太过清晰,又恰好指向某个特定的人时。”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艾格妮丝略一颔首,转身,沿着与谜亚星不同的方向,步入了另一侧的昏暗之中。

艾格妮丝独自站在空旷阴冷的楼梯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冰冷的兽皮册子。

无言教授说,钥匙在她手里,门在她心里。

谜亚星警告她,小心无言教授,小心月之星的能量。

乌克娜娜提醒她,无言教授危险,谜亚星的答案未必可信。

每个人都递给她一块破碎的线索,又都指向彼此身后的迷雾。

她摊开左手,手背上空空如也,那银色的印记早已消失无踪。但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那股冰冷与灼热交织的异样感,以及被强行搅动起来的、沉睡在血脉深处的、陌生的躁动。

地下的寒意丝丝缕缕渗透上来。她握紧了册子,转身,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塔楼宿舍的楼梯。身后的阴影浓重,仿佛藏着无数只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拾级而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