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缠胸十七年》,是作者大米球的小说,主角为赵阳医生姐姐。本书精彩片段:奶奶说,我是个男孩,名字叫赵阳。可我每个月都要用厚厚的布条,把胸口勒得喘不过气。布条是我妈亲手缠的,她总是一边流泪,一边把布条一圈圈收紧,直到我疼得脸色发白。奶奶就在旁边看着,眼神像把刀子,她说:「哭什么?不疼,就记不住自己是个带把儿的。」我今年十七岁,是村里唯一一个还没变声的男孩。他们笑我娘娘腔,把我的书包扔进泥潭,扒我的裤子,想看看我到底长没长。每次我爸都只是把我从泥里拖出来,回家后一言不发,...
怪物。
这两个字,比***拐杖打在身上还疼,一下就把我砸懵了。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感觉全身的血都停了。
方芸说完,就逃也似的跑了,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命。
奶奶走到我身边,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不该有的心思,就给老娘烂在肚子里。你是赵家的种,就得是男丁,这是你的命。」
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没有哭。
心疼到极致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
我只是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方芸看我的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我在村里所有人的脸上都见过。
我以为她是不一样的。
原来,是我错了。
祠堂里到底有什么?
奶奶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能让一个那么好的人,在短短一个小时里,变成一个刺伤我的刽子手?
这个念头,像一棵毒藤,在我心里疯狂滋长。
第二天,我再去卫生所,方芸已经不在了。
新来的村医说,她家里有急事,连夜回城了,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她走了。
带着我所有的希望和信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开始变得沉默。
比以前更沉默。
学校里,二赖子他们见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欺负得更起劲了。
他们把我的作业本撕碎,把墨水泼在我的校服上。
我没有反抗。
我爸照旧打我,比以前更狠。
他说我不像个男人,是个孬种。
我没感觉。
身上的疼,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疼。
我妈看着我身上的伤,只是默默地流泪,然后把胸口的布条缠得更紧。
她说:「阳阳,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妈,祠堂里,到底有什么?」
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布条都掉在了地上。
她惊恐地看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
「你......你胡说什么!小孩子家不许乱问!」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布条,慌张地帮我缠好,然后逃一样地跑出了我的房间。
她的反应,让我更加确定,那个祠堂里,藏着关于我的一切秘密。
我必须进去看看。
我开始留意祠堂的钥匙。
那把黄铜钥匙,奶奶从不离身,白天挂在腰上,晚上就放在她枕头底下。
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是村里赶集的日子,奶奶和我爸妈都去了镇上,要很晚才回来。
我潜进***房间。
她的房间里有一股陈旧的、混杂着药味和灰尘的味道,让人窒息。
我走到她的床边,心脏狂跳。
我慢慢地掀开她的枕头。
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抓住钥匙,手心全是汗。
我冲出屋子,一路跑到村后的祠堂。
祠堂大门紧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树叶的沙沙声。
我颤抖着把钥匙**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尘封的、冰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祠堂里很暗,光线从窄小的窗户透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光柱,无数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正对着门的,是赵家的牌位,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
牌位前,点着三炷香,烟雾缭绕,让整个祠堂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四处寻找。
这里除了牌位和一张供桌,什么都没有。
奶奶到底给方芸看了什么?
难道秘密不在祠堂里?
我失望地准备离开,脚下却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供桌下面的一块地砖,似乎有些松动。
我蹲下身,用力撬开那块地砖。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锁是新的,很小,用祠堂的钥匙打不开。
我把盒子抱出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下,两下......
盒子终于被我砸开了一条缝。
我把手伸进去,摸到了几张纸,还有一个硬硬的小本子。
我把东西拿出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和一个红色的户口本。
诊断证明上,写着我的名字:赵阳。
后面的诊断结果,只有三个字,却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我整个人都劈傻了。
「性分化异常」。
俗称,阴阳人。
4
阴阳人。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诊断证明,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眼睛里,烫在我的脑子里。
原来,我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
我是一个怪物。
一个真正的,怪物。
方芸的眼神,***冷酷,我爸的暴戾,我**眼泪......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们不是恨我,他们是在「拯救」我。
他们用最**的方式,逼我成为一个「正常」的男孩,是为了不让我成为一个被世人唾弃的怪物。
我笑了。
我坐在冰冷的祠堂地板上,又哭又笑。
原来我十七年的人生,就是一个*****。
我拿起那个红色的户口本,翻开。
户主是我爸,赵卫国。
下面是我妈,刘淑芬。
再下面,是我的名字。
赵阳。
性别:男。
我盯着那个「男」字,觉得无比刺眼。
我把户口本扔到一边,拿起剩下的几张纸。
那是一份协议。
或者说,是一份**契。
上面写着,赵家为了给我「矫正」性别,欠下了巨额的医疗费。
为了还债,我爸妈同意,在我成年后,把我「嫁」给镇上煤老板那个有智力障碍的儿子。
协议的末尾,是我爸妈按下的鲜红手印。
日期,是我五岁那年。
原来,连我的未来,他们都早就安排好了。
让我成为一个男人,然后像个女人一样,被卖掉。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回木盒,把地砖恢复原样,锁好祠堂的门,把钥匙放回***枕头底下。
我做得天衣无缝。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
我的心,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缠胸,喝药。
我爸妈和奶奶看我的眼神有些闪躲,大概是做贼心虚。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饭桌上,我平静地吃着饭。
奶奶又开始挑剔我的声音。
我爸又开始骂我废物。
我妈在一旁默默流泪。
我看着他们,第一次觉得,他们是那么的可悲,又那么的可笑。
从那天起,我变了。
我不再反抗,不再有任何情绪。
他们打我,我站着不动。
他们骂我,我面无表情。
二赖子他们再欺负我,我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们反而被我看得发毛,渐渐不敢再来招惹我。
我开始主动学习「男人」的样子。
我学着我爸的样子走路,学着村里其他男人那样吐痰,说脏话。
我甚至开始主动要求我爸教我抽烟,喝酒。
他很高兴,觉得我终于「开窍」了。
奶奶看我的眼神,也终于有了一丝满意。
只有我妈,她看着我一天天变得粗俗、麻木,眼神里的悲伤越来越浓。
有一次,她趁我爸和奶奶不在,偷偷拉住我。
「阳阳,你别这样......妈知道你苦,可是......」
我打断她,学着我爸的腔调,笑了笑。
「妈,你说啥呢?我现在这样,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没再理她,转身走了。
我活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
一个麻木的,没有灵魂的,空洞的躯壳。
一个合格的「赵阳」。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一直到我十八岁,然后被卖给那个傻子。
直到那天,我妈在给我缠胸的时候,突然崩溃了。
她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女儿......我的女儿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撞墙。
「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
我愣住了。
她刚才叫我什么?
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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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我妈疯了一样用头撞着墙,一下,又一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顺着她的脸流下来。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冲过**死抱住她。
「妈!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她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哭声绝望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我的娣娣......」
娣娣。
不是阳阳。
是娣娣。
那个我只敢在梦里呼唤的名字。
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我心里疯狂地叫嚣。
那张诊断证明,是假的!
协议,也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妈!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抓着她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摇晃她,「你告诉我!」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眼神涣散,嘴里只是喃喃地重复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奶奶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