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由萧惊渊萧灵汐担任主角的历史军事,书名:《从诛九族到镇山河》,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深冬。,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接连七日的鹅毛大雪,将整座云关裹成了一座雪白的囚笼。城墙根下的积雪没到小腿肚,寒风卷着雪沫与砂砾抽打在肌肤上,针扎一般刺痛,即便是常年驻守边境的老兵,也缩在城楼的避风角落不肯挪动半步,整座城池都被冻得失去了生气。,只是大雍北境最边缘的一座边陲哨城,往北百里便是北蛮各部的游牧草场,往南则是连绵无际的荒山野岭,再往深处行上三五日,才能见到真正有人烟的州府。这座城,说是朝...
,深冬。,铅灰色的天穹压得极低,接连七日的鹅毛大雪,将整座云关裹成了一座雪白的囚笼。城墙根下的积雪没到小腿肚,寒风卷着雪沫与砂砾抽打在肌肤上,**一般刺痛,即便是常年驻守边境的老兵,也缩在城楼的避风角落不肯挪动半步,整座城池都被冻得失去了生气。,只是大雍北境最边缘的一座边陲哨城,往北百里便是北蛮各部的游牧草场,往南则是连绵无际的荒山野岭,再往深处行上三五日,才能见到真正有人烟的州府。这座城,说是**的北部门户,实则更像一枚被遗忘的弃子,守军疲弱不堪,粮草常年匮乏,城墙上的砖石多处剥落坍塌,守城的兵器锈迹斑斑,平日里仅靠着零星往来的商队勉强维持生机,一入冬,便彻底沦为一座寂静的死城。,是整座城池最破败腌臜的角落,没有青石板路,没有规整的屋舍,只有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墙壁被风雨侵蚀得坑洼不平,屋顶铺着的破旧茅草被大雪压得微微下陷,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坍塌。巷子最深处,一间狭小到极致的土屋,便是萧惊渊与萧灵汐相依为命的居所。,没有暖炉,甚至连一扇完整的木窗都没有,只用破旧的麻布堵住风口。一铺土坯垒起的炕,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稳的木桌,三只豁口的粗陶碗,墙角半捆干枯的茅草,便是全部家当。清贫到了极致,简陋到了极致,可对萧惊渊而言,这里是他在世间唯一的容身之地,是他藏起满身锋芒与血海深仇的避风港。,指尖轻轻拂过身上洗得发白、打了数块补丁的粗布短打。十八岁的年纪,身形已然挺拔如松,清瘦却不*弱,即便身着最粗劣的衣物,也掩不住骨血里与生俱来的沉稳与端方。他面容清俊,眉骨锋利,下颌线条紧绷,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常年覆着一层淡静无波的底色,仿佛世间万事都无法惊扰分毫,唯有他自已清楚,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翻涌不息的恨意与隐忍。。,已经过去两年。
两年前的那个深夜,京城火光冲天,将夜空染成一片血色。镇北侯府三百二十七口人,上至年过七旬的老侯爷,下至襁褓之中的婴孩,无一幸免,全被冠上通敌叛国的谋逆罪名,斩于府门之内。鲜血浸透了白玉长阶,那个世代镇守北境、功勋赫赫的将门世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而他,萧惊渊,镇北侯府嫡长子,本该承袭爵位、执掌北境兵权的世子,只因奉命**边境,侥幸逃过一劫。从此,世间再无锦衣玉食的侯府公子,只有一个隐姓埋名、苟活于云关的卑微杂役,人人唤他——阿渊。
逃亡之路九死一生,**秘卫追杀不休,江湖杀手闻风而至,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一路北逃,不敢显露半分身份,不敢停留半刻,最终辗转来到这座无人在意的边城,才算暂得喘息。也正是在逃亡途中,他在一堆冻毙的流民之中,捡到了奄奄一息的萧灵汐。
那时的萧灵汐只有十一岁,瘦得皮包骨头,冻得嘴唇青紫,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萧惊渊望着她,想起侯府中无辜惨死的弟妹,心头一软,便将她带在了身边。两年来,两人以兄妹相称,挤在这间破败土屋之中,相依为命,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饥寒交迫的日夜。
萧灵汐端着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粟米粥,轻手轻脚走到萧惊渊身边,将碗轻轻递到他面前。十三岁的少女,身形依旧纤细,眉眼温顺干净,像一汪未被世俗沾染的清泉,身上的布裙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却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她眼底的依赖与信任,是萧惊渊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哥,粥煮好了,你快喝吧,天这么冷,暖暖身子。”少女的声音轻软软糯,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碗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粟米寥寥无几,还掺着大半野菜梗,在这寒冬里,已是难得的果腹之物。萧惊渊心里清楚,这是萧灵汐省了又省,特意留给他的,她自已恐怕一口都舍不得尝。
他接过陶碗,指尖触到那一点微弱的暖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将碗推回少女面前,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先喝,我不饿。”
“我真的不饿,哥。”萧灵汐连忙摇头,清澈的眼眸望着他,“你白日要去兵衙署当值,干的都是重活,不吃点东西,身子撑不住的。我在家待着,不冷也不累,你快喝吧。”
萧惊渊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微柔,不再推辞,低头慢慢饮下碗中稀粥。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野菜清香,简单,却足够温暖。这两年,若不是身边有这个小姑娘相伴,他恐怕早已被仇恨吞噬,撑不到今日。萧灵汐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背负的血海深仇,不知道他曾经的风光与如今的落魄,她只知道,这个叫阿渊的少年,是她的哥哥,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这样最好。
让她永远活在这份简单安稳里,不必沾染半分血腥与黑暗。
饮尽粥水,萧惊渊将空碗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墙角。那里靠着一件用破旧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隐在茅草堆旁,看上去平平无奇,如同一段废弃的铁棍,绝不会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那是龙宵剑。
镇北侯府嫡传佩剑,先帝亲赐,随他父亲征战沙场十余年,斩敌无数,威震北疆,是北境人人敬畏的神兵。可如今,它只能被藏在麻布之下,不见天日,敛尽所有锋芒,如同它的主人一般,蛰伏尘埃,静待重临九天之时。
萧惊渊自幼修炼祖传《凌霄心法》,根基扎实,又习得侯府基础剑法,身手本就远超常人,逃亡路上数次生死一线,更磨出了骨子里的狠厉与决绝,寻常三五人根本近不得他身。可他不敢显露分毫,不敢运功,不敢练剑,甚至不敢与人争执。
他怕暴露身份,怕引来杀身之祸,更怕连累身边的萧灵汐。
所以他忍。
忍辱负重,忍气吞声,日复一日做着最卑贱的杂役,忍受旁人的嘲讽欺辱,将所有锋芒、戾气、恨意,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半分不外露。
“哥,等雪小了,我去城外挖些野菜,回来给你烙野菜饼。”萧灵汐坐在他身侧,小声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萧惊渊立刻蹙眉,轻轻摇头:“不行,城外雪深路险,近日北蛮哨骑常在城外游荡,太危险。你不准出门,乖乖待在家里。”
近段时间,北蛮异动频频,城外哨骑肆虐,劫掠商队百姓,云关城内早已人心惶惶,他绝不能让萧灵汐有半分意外。
萧灵汐见他语气严肃,乖乖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哥,我不出去,就在家等你回来。”
萧惊渊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头顶,动作温柔,与心底冰冷的恨意截然不同。
窗外风雪未停,寒风顺着墙缝钻入屋内,吹得茅草微微晃动。萧惊渊抬眼望向窗外白茫茫的天地,漆黑眼眸里无波无澜,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寒关藏锋,尘下卧龙。
他不知这份蛰伏还要持续多久,不知复仇之路还有多远,但他清楚,他必须活下去,必须熬下去,必须等到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等到那一日,他会拔出麻布之下的龙宵剑,以镇北侯世子之名,重回京城。
三百二十七口血债,他必一笔一笔,亲手讨还。
夜色渐深,大雪封城,整座云关陷入死寂。萧惊渊吹熄桌上微弱的油灯,屋内陷入黑暗。他躺在土炕之上,听着身侧萧灵汐平稳的呼吸,闭上双眼,脑海中再度闪过侯府覆灭的火光与哭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他始终保持清醒。
疼,才能记住仇恨。
疼,才能在无边黑暗与隐忍中,不迷失方向。
这一夜,风雪依旧,寒关沉寂,少年藏锋,静待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