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边缘泛起浅淡的黄。(3)班门口,背挺得很直,手指却几乎要把墨绿色的书包带子绞断。“同学们,这位是新转学来的温知妤。”班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语气温和,“大家欢迎。”。,一个清脆的女声格外清晰地响起:“***,就是那个保姆的女儿吗?”。,依旧垂着眼。,许薇尔。
昨天在时家的接风宴上见过,穿着香槟色的小礼服,像只骄傲的小天鹅。
“薇尔!”***皱了皱眉,“不要乱说话。”
“我可没乱说呀。”许薇尔歪了歪头,笑容甜美,“昨天在时叔叔家吃饭,听说的嘛。”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时家,在江城,这个意味着很多东西。
温知妤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有抬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大家好,我是温知妤。”
就在这时,后排靠窗的位置传来一声轻嗤。
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温知妤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里。
少年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里面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厌恶。
时烬。
这个名字在温知妤心里滚过,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昨天在时家别墅的晚餐桌上,时叔叔这样介绍:“知妤,这是小烬,比你大三个月,以后就是哥哥了。”
时烬当时连筷子都没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算是应答。
而现在,在这个陌生的教室里,他的目光像把刀,一层层剖开她的伪装,仿佛要看清她内里到底藏着怎样的不堪。
“温同学,你坐那里吧。”***指向**排靠走廊的空位,“程橙旁边。”
温知妤低着头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
她能感觉到许薇尔含笑的目光追随着自已,也能感觉到后排那道冰冷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落座时,旁边的女生冲她眨了眨眼。
程橙,温知妤记得这个名字。
昨天宴会上那个短头发穿牛仔背带裙的姑娘,当时她正躲在庭院里偷吃草莓蛋糕,嘴角还沾着奶油。
“别理她们。”程橙压低声音说,递过来一块柠檬糖。
温知妤接过糖,轻轻说了声“谢谢”。
前排的许薇尔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讲的函数温知妤听得很吃力,她之前的学校教学进度慢了一截。
她咬着笔杆,努力跟上板书的速度,却还是在某个步骤卡住了。
“温知妤。”数学老师突然点名,“你上来做这道题。”
她身体一僵,慢慢站起身。
教室里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她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看她那样子就不会……”
走上讲台时,她的腿有点发软。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解到第二步就停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不会就下去,别耽误大家时间。”一个男声从后排传来。
是时烬。
温知妤的手抖了一下,粉笔“啪”地断了。
“先回座位吧。”数学老师语气还算温和,“课后多请教同学。”
她低着头走回座位,脸颊烧得发烫。
程橙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下课铃响后,温知妤没有动,坐在位置上假装整理笔记。
她能听到许薇尔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耳朵:
“真的是保姆的女儿?”
“不然呢?你看她穿的那身衣服,商场打折款吧?”
“时家怎么会让保姆的女儿转进我们学校?”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种暧昧的语气让温知妤胃里一阵翻滚。
她站起身,想去卫生间洗把脸,却在教室门口被人挡住了去路。
是两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其中一个染了棕红色的头发梢。
“让让。”红发梢的女生语气不善。
温知妤侧身让开,肩膀还是被故意撞了一下。
她踉跄半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走路不长眼睛啊?”另一个女生嗤笑。
她没有说话,低头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稍微压下去那股灼热感。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右眼角那颗浅褐色的泪痣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
她想起妈妈。
林静,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女人,眼角也有一颗泪痣。
爸爸说,妈妈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法语翻译,如果不是因为难产……
她甩甩头,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回到教室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
是英语课,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外教,叫James,金色卷发,说话带着浓浓的英伦腔。
“今天我们继续讨论《傲慢与偏见》。”James在黑板上写下书名,“有谁读过原著?”
几只手举起来,包括许薇尔。
“很好。”James笑着,“那么谁能用英语简述一下第一章的内容?”
许薇尔站起来,流畅地开始讲述,发音标准,用词得体。
结束时,James赞许地点头:“Excellent!”
温知妤低头看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还有其他人想试试吗?”James环顾教室,目光落在温知妤身上,“新同学?要不要试一试?”
她抬起头,对上老师鼓励的眼神。
犹豫了两秒,她慢慢站起来。
“I think the first chapter is not just a*out Mr. *ingleys arrival...”她开口,声音起初有点轻,但渐渐稳下来,“It’s actually a su*tle critique……”
她用了几个比较生僻的词汇,语法结构复杂但准确。
讲到一半时,她注意到James的眼睛亮了起来。
等她说完,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Wow.”James由衷地说,“你的英式发音非常纯正,用词也相当精准。”
“你在英国生活过?”
“没有。”温知妤摇头,“我妈妈她以前是翻译。”
“太棒了!”James兴奋地说,“我们英语角正需要你这样的成员!”
她坐下时,能感觉到各种目光落在背上——惊讶的、羡慕的,还有一道格外冰冷的。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课间操时间,温知妤跟着队伍下楼。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操场很大,草坪绿得发亮,远处有学生在打篮球,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喂,转学生。”
温知妤回头,看见许薇尔带着两个女生走过来。
阳光下的许薇尔确实漂亮,皮肤白皙,长发及腰,校服裙改短了几寸,露出笔直的小腿。
“有事吗?”温知妤轻声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许薇尔笑得无害,“你和时烬什么关系呀?”
“时叔叔是我爸爸的战友。”温知妤如实回答,“我暂时借住在时家。”
“哦,战友的女儿。”许薇尔拉长声音,“那你怎么不住自已家?”
温知妤的手指蜷缩起来:“我爸爸去世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薇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这样啊,那**妈呢?”
“也去世了。”温知妤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许薇尔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这个答案。
她身后一个女生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薇尔,算了吧……”
广播体操的音乐在这时响起,解救了这场对话。
温知妤随着音乐做动作,每一个伸展都标准到位,但她的眼神是空的,看向很远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许薇尔在隔壁队列里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操场另一头,网球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烬在练球。
白色运动服,黑色护腕,挥拍的动作利落有力。
他****漂亮的ACE球,球速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场边有几个女生在围观,小声议论着什么。
温知妤收回视线,专注地做完了最后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