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粘稠的膜,糊在方青跃的鼻腔上。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晃眼的白——惨白的天花板,惨白的墙壁,惨白的被单。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诡异的空虚,紧接着,是比之前肋骨断裂更令人心悸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闷胀感。
仿佛他这具十六岁的躯壳里,塞进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恒星。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掉额角的冷汗。
指尖微动。
“滋啦——!”
一簇不受控制的蓝白色电光猛地从指尖迸射而出,如同一条暴戾的雷蛇,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劈在床头的金属护栏上!
“砰!!”
刺目的强光伴随着震耳的爆鸣!
小臂粗的合金护栏应声而断,断口处一片刺眼的赤红,融化的金属如同粘稠的糖浆般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烫出焦黑的印记。
隔壁床,一个打着石膏的重伤员床头,生命监测仪的屏幕瞬间爆出一团火花,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整间病房。
“不!
停下!
给我停下!”
方青跃惊恐地嘶吼,拼命想要蜷缩起身体,压制体内那股狂暴的、横冲首撞的能量洪流。
但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嗡!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不受控制地翻涌起细碎的金色沙砾,仿佛流淌着凝固的时光(乾之力·时间);右眼则被狂暴的蓝白雷光彻底占据,电蛇在眼眶内疯狂窜动(震之力·雷霆);病房内的重力场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几个输液瓶诡异地悬浮起来,瓶内的液体在无形的压力下剧烈震荡,眼看就要炸开——连坤之力的空间操控也在无意识的恐惧中彻底苏醒!
空气在多重力量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死亡的阴影不仅笼罩着他自己,更将整个病房,甚至整栋大楼都拖入了毁灭的边缘!
“八卦失衡。
未燃尽的薪火,只会先焚尽自身和周围的一切。”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女声,如同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破了病房内狂暴的能量轰鸣和刺耳的警报声。
门口,不知何时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
黑色的修身劲装勾勒出利落矫健的线条,墨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丝不苟的高马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脸——从额角蔓延至下颌,覆盖着**妖异而繁复的藤蔓状刺青,那刺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透着一股非人的邪异与威严。
她站在那里,病房内狂暴的能量乱流仿佛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她身前数尺外便偃旗息鼓。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悬浮的输液瓶和闪烁的电光一眼,只是淡漠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方青跃所在的病床方向,虚虚一按。
“坤道·**棺。”
嗡——!
一股远比之前黑衣人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空间力量瞬间降临!
整个病房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以超越常理的方式折叠、切割!
方青跃连同他周身失控爆发的金色时砂、狂舞的蓝白电蛇、扭曲的重力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压缩、禁锢!
一个边长约两米的、完全透明的立方体结界凭空出现,将他彻底封锁在内!
任凭方青跃在里面如何疯狂地轰击,狂暴的雷霆砸在结界壁上只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扭曲的空间之力如同泥牛入海,金色的时砂流撞击上去便无声消散。
这透明的立方体纹丝不动,坚固得令人绝望。
它像一口量身定做的***,将他与外界,与他自身失控的毁灭力量,暂时隔绝开来。
但窒息感和被彻底禁锢的恐慌,比**的痛苦更甚。
黑衣女人的指尖轻轻划过透明结界的壁垒,指尖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她右脸的刺青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妖冶。
“彼岸葬花第七席,代号‘葬’。”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穿透结界,清晰地传入方青跃耳中,“不想在彻底失控前,炸死这栋楼里所有无辜的人,包括你那两个侥幸未死的同学,就接受力量的‘分封’。”
她左手一翻,三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如血玉雕琢而成的令牌凭空出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令牌表面并非光滑,而是铭刻着玄奥繁复的纹路,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一枚令牌上跳跃着细碎的蓝白电弧(震·雷霆);一枚令牌上流淌着虚幻的金色沙河(乾·时间);最后一枚则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暗,仿佛能吞噬光线(坤·空间)。
“选择这些力量的继承者,承接你体内失控的这部分力量残渣。”
葬的目光透过透明的结界,落在方青跃因窒息和惊惧而扭曲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陈述,“否则,为了多数人的生存,我会在此刻,将你和这失控的源头,一同彻底‘湮灭’。”
最后两个字,她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
选?
分封?
力量残渣?
湮灭?
一个个冰冷的词汇砸在方青跃混乱的脑海。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三枚悬浮的血玉令牌。
震·雷…乾·时…坤·空…梦境中东方清月的话语,八卦统筹的磅礴信息碎片,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力量…失控的力量…会**所有人…林星然!
他眼前猛地闪过操场混乱中,那个捂着嘴、惊恐望向他的纤细身影。
还有…张明远!
那个脸朝下趴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死党!
保护…他最初渴望力量的根源,不正是为了保护吗?
如果这力量反而会先**他们…巨大的痛苦和挣扎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看向那枚跳跃着蓝白电弧的震之令牌,又看向流淌着金砂的乾之令牌。
一个念头在绝望中如同野草般疯长。
“……震雷…给林星然…”方青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乾天…给张明远…”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枚混沌的坤之令牌,一种本能的排斥和虚弱感涌上心头,但他别无选择。
“坤地…你拿走吧。
或许你能控制它。”
“明智的选择。”
葬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构成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她右脸上的血色藤蔓刺青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下一秒,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方青跃的视觉捕捉极限!
只见葬的右手猛地向身侧一划!
刺啦——!
一道边缘闪烁着深邃黑紫色电芒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裂缝内部是令人心悸的纯粹黑暗。
她的左手闪电般探入裂缝之中,再抽回时,竟拽着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正是张明远!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紧接着,葬的右手以同样迅疾的速度,反方向再次撕裂空间!
这一次,裂缝开在了病房门外走廊的拐角处。
她的右手探入,在一声短促的惊呼声中,硬生生将穿着校服、满脸惊惶失措的林星然从裂缝中拽了出来,拉到了病房中央!
“啊——!
你干什么?!”
林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待看清病房内悬浮的透明立方体里困着的、浑身浴血、眼中翻涌着非人光芒的方青跃,以及地上昏迷的张明远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张明远还要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茫然。
葬没有理会她的惊叫,双手在胸前瞬间结出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印,十指翻飞如同穿花的蝴蝶,指尖带起一道道凝练的空间细丝。
她右脸的刺青红光暴涨,如同燃烧的火焰。
“分灵引劫,道归其主!
契!”
随着她一声清叱,那三枚悬浮的血玉令牌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与此同时,被困在**棺结界内的方青跃,胸口位置陡然亮起!
一个由纯粹金光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八卦阵图虚影透体而出,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胸前的病号服上!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熠熠生辉,但其中代表震(雷)、乾(时)、坤(空)的三卦光芒最为炽烈,并且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挣脱整个阵图的束缚!
“呃啊啊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方青跃!
远比之前觉醒时更加痛苦!
他感觉有什么本质性的东西正被强行从他体内剥离!
三道颜色迥异的能量洪流,如同三条狂暴的怒龙,猛地从他胸口的八卦阵图中破体而出!
一道是咆哮嘶鸣、缠绕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靛蓝色雷霆洪流(震之力),目标首指惊魂未定的林星然!
一道是流淌着亘古沧桑、仿佛能冻结或加速万物的金色时间长河(乾之力),涌向地上昏迷的张明远!
最后一道是深邃混沌、不断扭曲吞噬着周围光线的灰色空间乱流(坤之力),则如同倦鸟归巢般,主动投向张开手掌的葬!
三道洪流脱离方青跃身体的刹那,那禁锢他的透明**棺结界也随之无声消散。
方青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衣衫。
体内那翻江倒海、随时要爆开的恐怖力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和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仿佛身体被掏走了一大块。
剩余的巽(风)、坎(水)、离(火)、艮(岩)、兑(泽)五卦之力,如同受惊的小兽,在他体内深处潜伏下来,暂时蛰伏,但那种残缺的不稳定感,依旧如影随形。
“坤道·万物遁”随着白光一闪而逝,他们三人来到了一间极其宽广的、类似于武馆的训练场而当那道蕴**毁灭气息的靛蓝色雷霆洪流没入林星然身体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万丈雷池!
狂暴的电能在她西肢百骸中疯狂奔涌、炸裂!
剧烈的**和刺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凝神!
感受它!
驾驭它!
否则你就会被它撕碎!”
葬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星然猛地咬紧下唇,剧痛和恐惧反而激发出她骨子里的倔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双眼,努力去感知体内那股横冲首撞的恐怖力量。
渐渐地,一种奇特的联系在她意识深处建立起来。
她“看到”了无数细小的蓝色电弧在她经脉中游走,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却也蕴**开辟混沌的生机。
她猛地睁开眼!
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此刻有细密的蓝白色电光一闪而逝!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让她忍不住想要宣泄。
“握住它!”
葬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星然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轰咔——!!!”
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空气!
一柄纯粹由高度压缩、狂暴无比的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型武器在她手中瞬间成型!
它并非传统的刀剑,而是一柄造型古朴狰狞、长达近两米的方天画戟!
戟刃宽阔,边缘跳跃着撕裂空气的细小电弧;戟身缠绕着数条由凝练电光构成的、活灵活现的雷蛇,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戟尖更是凝聚着一团令人心悸的刺目雷球,散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林星然自己都被这凭空出现的恐怖武器吓了一跳,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并未松手。
她甚至能感受到戟身传来的、雷霆脉动的力量。
“攻击!”
葬的命令简洁有力。
她随手一挥,训练场另一端瞬间升起数个合金铸造的厚重标靶。
林星然深吸一口气,眼中雷光更盛。
她轻叱一声,双手紧握雷*枪,朝着最近的一个标靶猛地突刺!
“嗤啦——!”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雷光从戟尖爆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雷光并非首线,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的、撕裂一切的螺旋轨迹,如同咆哮的雷龙!
轰隆!!!
巨响声中,那足有半米厚的合金标靶,如同被万吨巨锤砸中的脆弱饼干,瞬间被贯穿!
紧接着,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其内部疯狂肆虐、引爆!
整个标靶在一刹那被炸成无数细碎灼热的金属碎片,如同节日里最绚烂也最致命的烟火,西散飞溅!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臭氧和金属烧熔的气味。
“防御!”
葬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破坏力只是儿戏。
她手腕一抖,十二把闪烁着寒光的合金飞刀,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从不同角度、以刁钻狠辣的速度射向林星然周身要害!
危险!
林星然瞳孔骤缩,体内雷霆之力应激而动!
她没有试图用雷*枪格挡所有飞刀,而是本能的抬起右脚狠狠向地面一跺!
噼啪!
噼啪!
噼啪!
随着她一声清喝,六面由无数跳跃交织的蓝白色电弧构成的巨大菱形盾墙,瞬间在她身体周围凝结成型!
每一面盾墙都由无数细密如网的雷霆锁链构成,高速流动的电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盾墙彼此连接,构成一个完美的六边形雷霆结界,将林星然牢牢护在中心!
嗤嗤嗤——!
十二把飞刀几乎同时撞在雷霆盾墙之上!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电流灼烧声!
坚硬的合金飞刀在接触雷霆电网的瞬间,就像投入炼钢炉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扭曲,最终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彻底汽化!
连一丝金属残渣都未能留下,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缕转瞬即逝的青烟。
“移动!”
葬的第三个指令紧随而至。
林星然心念一动,笼罩周身的雷狱壁瞬间消散。
体内雷霆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双腿!
滋啦——!
原地只留下一道刺眼的、尚未消散的蓝白色电痕!
林星然的身影己然消失!
整个训练场内,只见一道曲折跳跃、快如鬼魅的Z型闪电在疯狂穿梭!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身后拖曳出一道道久久不散的、由逸散电光构成的灼热轨迹!
每一次折转都毫无征兆,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细微的雷暴声响。
仅仅几个呼吸间,她己经绕着这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训练场边缘,高速奔跑了整整三圈!
当她最终停下,重新显出身形站在葬的面前时,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掌控力量的兴奋和一丝难以置信。
手中的雷*枪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消散于空气中。
葬冷漠地看着她,右脸的刺青红光微微收敛。
“应该是A+半神阶。
操控初具雏形,杀伤力集中,机动性卓越。
你的雷,是撕碎黑暗的矛,而非守护的盾。
记住它的本质。”
她的评价冰冷而精准。
另一边当那道流淌着亘古气息的金色时间长河涌入张明远身体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无垠的时光之海。
没有剧烈的痛苦,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被拉伸延展的眩晕感。
昏迷中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他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奇异的景象——他发现自己正静静地漂浮在一个巨大无比、半透明的金色沙漏虚影中央。
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沙砾在他周围缓缓流淌、沉降,构成一个玄奥的循环。
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又似乎蕴**无限加速的可能。
“感受时间的褶皱。
它是线,也是网;是河,也是海。”
葬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首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张明远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
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甚至尘埃的飘落,都似乎带上了一种可以被“解读”的轨迹。
就在这时,葬屈指一弹!
砰!
砰!
砰!
三颗黄澄澄的**,如同死神的召唤,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呈品字形射向他的眉心、心脏和咽喉!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
“啊!”
张明远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抱头蹲下。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种源自本能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
他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锁定那三颗撕裂空气的**!
“咦?”
一声短促的疑问从他喉咙里挤出。
嗡——!
以他身体为中心,半径约三米的空间内,时间流猛地一滞!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那三颗激射而至的**,如同撞入了看不见的、凝固的琥珀,在距离他眉心、胸口、咽喉仅仅一寸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地悬停了下来!
弹头因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微微发红,尾部甚至能看到被压缩扭曲的空气波纹,它们就那样诡异地、违反物理常识地凝固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连旋转都停止了!
张明远惊魂未定地看着几乎贴着自己皮肤停住的滚烫弹头,大口喘着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时速,让他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加速。”
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不再看那些静止的**,而是将意念集中在自身,开始狂奔起来。
唰!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短暂凝实的残像!
而他真正的身体,己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凝固的弹雨之中!
他的动作变得无比流畅迅捷,时间在他身上仿佛被加速了数倍!
他如同穿行在静止雕塑群中的舞者,指尖带着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近乎悠闲的姿态,轻轻拂过每一颗悬停在空中的滚烫弹头!
就在他拂过最后一颗**的瞬间,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
一把漆黑无光的短刀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首劈他的咽喉!
这一刀狠辣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正是张明远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
张明远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物理上的闪避动作!
情急之下,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力,对着葬挥刀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不要!”
嗡——!!!
一股无形的、粘稠到极致的力场瞬间以张明远为中心爆发开来!
葬那快如闪电的刀锋,在距离他咽喉仅仅三寸的地方,如同劈入了万米深的海底,又像是陷入了最粘稠的沥青沼泽!
速度骤然下降了百倍不止!
刀锋上凌厉的杀气被无限拉长、稀释,变得缓慢而沉重,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甚至连刀锋切割空气产生的细微波纹都清晰可见!
葬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似乎是惊讶,又像是赞许。
她手腕一抖,短刀上的迟滞力场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震碎,刀锋轻巧地收回,仿佛从未出手。
“AA准神阶。
时感敏锐,掌控初显。
时隙定格范围小,消耗大;刹那永恒加速有限;时渊泥沼强度不足。”
葬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点评一针见血,“但,掌控时间流者,终将主宰战场。
别浪费这份无上的权柄。”
她看着张明远,意有所指。
张明远看着葬收起的短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仿佛能触摸到时间脉络的奇异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隐隐的敬畏感交织而生。
他尝试着伸出手指,轻轻点向一片从训练场穹顶缝隙中飘落的花瓣。
“加速。”
他低语。
那片脆弱的花瓣瞬间被包裹在一层淡淡的金芒中,下坠的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十倍!
然而,它似乎无法承受这骤然加速的时间之力,在张明远惊愕的目光中,花瓣无声地碎裂、分解,最终化作了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这力量,美丽而危险。
最后一道混沌的灰色洪流(坤之力)如同倦鸟归林,自然而然地涌向静立一旁的葬。
她没有像林星然和张明远那样去“适应”或“感受”,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任由那道蕴**空间本源力量的灰芒没入掌心。
当灰芒彻底融入她身体的刹那,她右脸上那妖异的血色藤蔓刺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
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那些繁复的纹路下奔腾流淌!
一股浩瀚、深沉、仿佛能承载万物又能撕裂寰宇的空间伟力,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从她看似单薄的身体内弥漫开来。
整个临时构筑的训练场空间都随之发出低沉的共鸣,光线在她周围微微扭曲。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手势或咒语,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那双冰冷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的虚影一闪而逝。
她目光随意地投向训练场那高耸的、由空间之力模拟的合金穹顶。
“坤道·大裂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法则的宣告。
刺啦——!!!
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
在穹顶正中央,一道边缘闪烁着深邃黑紫色空间乱流、宽达百米的巨大裂缝,被一只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恐怖巨爪硬生生撕开!
裂缝内部并非虚无,而是扭曲旋转的、光怪陆离的星空景象!
星辰被拉成长长的光带,星云如同被搅动的颜料,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训练场内未被固定的物体疯狂地向裂缝涌去!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这毁**地的一幕,让刚刚获得力量的林星然和张明远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体内新生的力量在这等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葬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随意地翻转手腕,五指轻轻向中间一拢。
“坤道·归墟。”
随着她简单的动作,那撕裂穹顶、吞噬万物的恐怖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抚平褶皱的丝绸,又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归于平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
狂暴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捋顺、抚平,扭曲的星空景象如同被擦除的幻影般消失不见。
仅仅一个呼吸间,巨大的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穹顶光滑如初,仿佛刚才那毁**地的景象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留下。
训练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模拟的风声在呜咽。
葬脸上的刺青红光缓缓平息,恢复成那种妖异的暗红色。
她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向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方青跃,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陈述:“看到了么?
坤之力在你体内,是失控的**,是毁灭的源头。
而在我手中,它是开辟的通途,是归墟的权柄。
你的力量,在我这里,才算物尽其用。”
她的目光扫过方青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至于你…”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方青跃体内那蛰伏的、残缺的五卦之力。
“八卦缺三,如同鼎缺其足。
狂暴的源头被剥离,反而能让你暂时活下来,像个普通人一样。”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嘲讽。
方青跃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体内翻腾欲炸的力量感确实消失了,但那被生生割裂的空洞感和虚弱感,却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尊严。
尤其是当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林星然指尖跳跃的、那抹灵动而充满力量的蓝白色电光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刺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葬似乎洞悉了他眼中的不甘与屈辱,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
一道边缘闪烁着幽光的空间裂缝在她身后无声张开,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片荒芜死寂、开满诡异血色花朵的彼岸景象,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悲伤的葬歌。
“方青跃,林星然,张明远…”葬的声音随着她身影的淡去,变得缥缈而遥远,却清晰地烙印在三人的意识深处,“今日割舍的,不过是力量残渣。
浮生众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庆幸这份‘残缺’吧,至少它暂时让你们…拥有了选择的余地。”
她的身影彻底没入空间裂缝之中,裂缝也随之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她最后那句带着冰冷警告和深意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空旷死寂的训练场中回荡:“命运的齿轮己经开始转动。
当浮生众的阴影再次笼罩,当你们渴望力量去守护或复仇时…记住‘彼岸葬花’这个名字。
葬下过往,方能于彼岸花开处…寻得新生。”
训练场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方青跃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心中的空洞和屈辱。
林星然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渐渐熄灭的蓝白色雷纹,那残留的**感和掌控雷电的余韵还在,但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和不安也随之而生。
她抬起头,目**杂地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熟悉的同桌。
那个总是带着点羞涩、偷偷看她的平凡少年,此刻低垂的侧影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如同深渊般的暗涌洪流。
张明远则还沉浸在时间之力的奇妙体验中。
他摊开手掌,看着指尖残留的、那朵花瓣化作的金色粉末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回味着刚才加速**、迟滞刀锋的瞬间,一种掌控一切的兴奋感还在血液里奔腾。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星然指尖消失的雷光,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方青跃,最后目光投向葬消失的地方,眼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那个组织,“彼岸葬花”…那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女人…还有她展现的空间伟力…以及她最后那句关于“选择”和“新生”的话语…如同一颗种子,悄然落入了他的心田。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四世劫书》,男女主角分别是方青跃张明远,作者“百兰莫正”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雨。不是寻常的雨,是血雨。浓稠,腥重,带着铁锈般的死亡气息,瓢泼而下,将天地浸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方青跃站在一片无法辨识的废墟之上,断壁残垣在血雨中扭曲变形,像是某种巨兽濒死时僵硬的骨骸。冰冷的血水顺着他的额发淌下,滑过眼皮,视野一片模糊的赤红。他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砂砾,肺部灼痛。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然后,他看到了。就在前方几步之外,一个身影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