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宋小鱼是被窗外刺目的阳光晃醒的。
她躺在房车狭窄的床上,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沉重又混乱。
南枫那张脸——影帝的、带着现代疏离感的,和梦里南珩那浸透了硝烟与鲜血、眼神却只对她泄露一丝温存的——两张面孔在她眼前不断重叠、撕扯,搅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南珩……”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指尖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梦里他粗糙掌心留下的温度。
下一秒,巨大的荒谬感又兜头浇下,她猛地坐起身,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宋小鱼,清醒点,那是南枫,你魔怔了!”
可昨晚露台上南枫的话,却像顽固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她的思绪。
“也许真的存在着你说的那个南珩,和我刚好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呢?”
“把对南珩的感情,转化成对角色的理解和诠释……”那语气,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近乎纵容的光……宋小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底有个微小却执拗的声音在叫嚣:那绝不仅仅是安慰或引导。
他看她的眼神,太深了,深得让她心慌意乱。
“小鱼!
开工了,再磨蹭导演又要骂娘了!”
经纪人老黄的吼声伴随着拍打房车门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宋小鱼的胡思乱想,她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洗漱。
片场早己是一片热火朝天,《清宁一梦》搭建的宫苑布景在晨光里显得愈发恢弘精致,飞檐斗拱,朱漆廊柱,空气中弥漫着木头、颜料和尘土混合的独特气味。
工作人员穿梭忙碌,演员们或在对词,或在化妆,宋小鱼刚踏进片场,就感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了自己背上。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南枫坐在他的专属休息椅上,位置离宋小鱼必经的通道不远。
他微微侧着头,手里拿着一份剧本,姿态看似随意专注。
可当宋小鱼经过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抬了起来,并非审视,而是一种……穿透性的专注。
仿佛他看的不是剧本,而是她这个人,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她脊背瞬间绷紧。
宋小鱼强迫自己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
首到走到属于她的化妆区坐下,那如芒在背的灼热感才稍稍退去,留下一种虚脱般的空茫。
“宋老师,闭眼。”
化妆师小婷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
“哦好。”
冰凉的粉扑轻柔地按压在脸上,宋小鱼闭上眼,黑暗反而让感官更加敏锐。
片场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导演拿着喇叭指挥布光的喊声,道具组搬运重物的闷响,然而,在这些嘈杂的**音之上,她似乎总能捕捉到一种极细微的、平稳的呼吸声。
那声音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如同梦中无数次并肩而立时,身侧传来的、令人安心的韵律。
她猛地睁开眼,镜子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掩饰不住的惊惶。
化妆师被她吓了一跳:“宋老师?”
“没……没事。”
宋小鱼慌忙垂下眼睫,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那该死的、无处不在的幻觉。
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昨晚没睡好,加上那个该死的梦,再加上南枫那番似是而非的话,这一切搅在一起,让她出现了严重的认知混乱。
对戏的间隙,这种混乱感达到了顶峰,这场戏是宋小鱼与南枫在深宫回廊下的一场激烈争执,台词滚烫,情绪汹涌。
“殿下!”
宋小鱼的声音因激愤而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猛地跨前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南枫的胸膛,“你的血,难道也冷了吗?”
按照剧本,此刻的七殿下应当暴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声斥责她的放肆与天真。
宋小鱼的情绪己经顶到了那个爆点,带着对剧中角色的愤怒,也混杂着对眼前这张脸庞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控诉。
南枫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影帝南枫那种精准控制的表演,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锐利,仿佛从灵魂深处被点燃的火焰,那里面翻涌着被误解的痛楚,被至亲之人质疑的惊怒,还有一种……沉重的了然。
他猛地抬手,动作快如闪电,却不是去抓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倏地扣住了宋小鱼纤细的后颈!
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
宋小鱼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着向前踉跄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至呼吸可闻。
她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映出的自己那张因惊骇而失血的脸庞。
一股极其清冽、微苦的气息,如同寒冬雪地里绽放的冷梅,骤然侵入她的感官。
这感觉……这熟悉的感觉!
宋小鱼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梦里南珩身上独有的、战场风霜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冷冽!
只有那个经历了背刺的七殿下才有的感觉,那是一种被所有人不理解、不接受,甚至抛弃的痛感。
现实里,南枫身上应该只有影帝的傲慢,哪里会有这么大的痛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场所有的喧嚣都瞬间被抽离,变成一片模糊的**杂音。
宋小鱼的世界里只剩下这近在咫尺的、几乎要灼伤她的锐利眼神。
“宋一梦,”南枫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砸在她心尖上,“你眼中所见,便是全部真相么?”
他的拇指,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后颈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极其轻微地、却带着某种确认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那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宋小鱼全身。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僵。
这不是演戏!
这眼神,这气息,这触感……剧本里没有!
南枫不可能知道!
“Cut!”
导演兴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魔咒,“好,太好了,南枫老师这临场发挥绝了,情绪张力爆棚,小鱼接得也漂亮,这条过了!”
扣在后颈上的力道瞬间消失,南枫眼底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如同从未出现过,瞬间恢复了影帝惯有的那种温和而略带疏离的平静。
他甚至对着宋小鱼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带着鼓励性质的态度,“状态不错。”
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扣颈质问以及那带着薄茧的摩挲,都只是宋小鱼在高压工作下产生的又一次荒诞离奇的幻觉。
宋小鱼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化妆师小婷跑过来给她补妆,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脸颊,惊了一下:“宋老师,你脸色好差,不舒服吗?”
“没事。”
宋小鱼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迫自己看向己经转身走向导演监视器的南枫的背影,那背影与梦里那身染血的玄铁重甲天差地别。
可刚才那一切,那绝不仅仅是幻觉!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疯狂滋长的念头,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在她混乱的心底咆哮着冲撞,他会不会……整个上午的拍摄,宋小鱼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她努力集中精神念台词、做动作,但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南枫的方向。
每一次不经意的目光交汇,她都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南珩的痕迹——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孤狼般的警觉,或是只对她展露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然而,什么都没有。
宋小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是自己魔怔了?
因为那个太过真实的梦,因为南枫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因为昨晚他那番引人遐想的话,她就开始疑神疑鬼,把正常的表演互动都赋予了不切实际的解读?
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坐在角落里候场,捧着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疲惫和茫然。
“各部门注意,准备下一场,宋一梦和七殿下御花园对峙!
灯光再调一下,我要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导演的喇叭声在闷热的空气里也显得有气无力。
宋小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乱,强迫自己进入状态。
她走到指定的位置,对面,南枫也己经站定。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绣金的亲王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在刻意调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隔着几步距离,沉静地望过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深潭,让人莫名心悸。
“Action!”
宋小鱼刚准备念出第一句饱含悲愤的台词——毫无预兆地,头顶所有刺目的白光瞬间熄灭!
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一株黄芪的《书卷一梦同人之影帝南枫》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夏日的蝉鸣声透过房车的窗户,宋小鱼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房车内部的装饰,桌上放着的剧本,这是……她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对着前排的反光镜查看着脸上的妆容。难道是梦?宋小鱼捶了捶自己有些发懵的脑袋,梦里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她在那个古风世界里经历了无数的故事,和书里的纸片人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路,现在才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就在她还沉浸在梦境与现实的交错中时,房车的门被猛地拉开,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