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外婆家的镇子不大,谁家有点事,转天半个镇子都能知道——就像老**小孙孙被凶鬼缠上那回,连镇东头卖炮的舅姥姥都听说了。
那阵子小孙孙天天半夜哭,脸煞白,喂啥都不吃,邓婆婆急得满嘴燎泡,托人从村里请了俩先生来“送诡”。
先生说了,送诡得挑时辰,不然这“诡”送不上走,必须等半夜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候,还得找个偏僻的路口,不能让人撞见。
可谁能想到,送诡那天晚上,桃桃最小的舅姥姥,居然半夜一点多还在地里翻红薯藤。
舅姥姥是个闲不住的人,总说“红薯藤不翻,结的薯子小”,白天忙着看炮摊,就趁夜里凉快下地。
那天她扛着锄头往地里走,刚拐过路口,就撞见俩穿着朴素的先生,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摆了一些贡品和纸钱,嘴里还念念有词。
先生们也看见她了,脸当时就沉了。
按规矩,捉诡也是他们,送诡也是他们,送诡的时候撞见外人,不光诡送不走,还得沾一身煞气,可先生又不能明说——他们吃这碗饭的,讲究“看破不说破”。
其中一个先生只能绕着弯子暗示,扯着嗓子喊:“这位大姐,这么晚了在地里搞哪样嘛?
您这运气还是好哟!
遇到我们两个。”
这话听着是夸,其实是提醒她:大半夜撞见这事,你运气差到极点了,赶紧回家找人看看!
可舅姥姥没听出弦外之音,还笑着摆手:“这不趁凉快嘛!”
说完扛着锄头就走了,压根没把这事往心里去。
转天上午,舅姥姥还好好地在铺子里卖炮,有人问她昨晚咋那么晚还下地,她还乐呵呵地说“赶活计”。
可到了下午,她就开始喊头疼,起初以为是累着了,躺床上想歇会儿,谁知头越来越疼,疼得首打滚,脸都憋青了。
家里人赶紧上镇子上找医生,可医生来了也没辙,找不到病因。
到了晚上,人就没气了,死相可谓狰狞,张大的嘴巴,瞪大的眼睛无一不在诉说她的痛苦。
可怜舅姥姥才三十八岁,前一天还跟人讨价还价呢,说没就没了。
但是更邪乎的是她头七那天。
傍晚的时候,镇子上空突然飞来一群乌鸦,“**”地叫得人心慌。
到了夜里,乌鸦越来越多,镇子里两条主街的电线、树梢上全落满了,黑沉沉的一片,连路灯都被遮得没了光。
七八十岁的老**也没见过这阵仗,吓得不敢出门上厕所,隔着窗户听见乌鸦叫,浑身都打哆嗦,都说“这是煞气太重,招了脏东西”。
后来给舅姥姥做法事的先生,手都在抖。
有人听见先生跟旁人嘀咕:“从没见过这么重的煞气,她走得太冤,怕是没走干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镇子里就有人说自己撞了邪——有天晚上,镇西头的王叔突然跟疯了似的,扯着嗓子喊“头好疼”,脸“唰”地一下变得铁青,跟舅姥姥去世前一个模样。
旁边人赶紧按住她,她却用舅姥姥的声音喊:“我好疼……”这下镇子上彻底炸了锅,都说舅姥姥是被那晚的煞气缠上了,死后成了凶鬼,回来找替身了。
往后好长一段时间,镇子里一到天黑,家家户户都早早关门,连狗都不敢多叫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