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子下肚,沈舟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了点实感。
他揣着沉甸甸的铜钱,溜溜达达地拐进了街角最大的“听风茶馆”。
这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消息最灵通的地界。
花上三个铜钱,点一壶粗茶,就能听一下午的奇闻异事,比后世刷短视频可有意思多了。
茶馆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茶叶的清香、瓜子的咸香和劣质**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说书先生正讲到“剑仙三剑破京城”,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
沈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把茶杯端到嘴边,邻桌几个商贩的议论,就像磁铁一样吸住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
城西的王员外,死啦!”
一个络腮胡大汉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里的兴奋,却像是中了头彩。
“何止听说了,现在全城都知道了!”
旁边一个瘦小个接话道,“我表哥就在县衙当差,他说那死状,邪门得很!
七窍流血,身子都僵了,跟个血葫芦似的。
仵作验了半天,没中毒,没外伤,活活吓死的!”
“吓死的?
王员外那可是青州首富,钱多得能砸死人,他有什么好怕的?”
“谁知道呢?”
络腮胡咂了口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我听说啊,镇抚司的人都出动了。
领头的是那个‘罗刹女’苏晴雪,我的乖乖,那女人一出现,王员外家周围的空气都凉了三分。”
“镇抚司?
我的天,这案子闹大了!”
“可不是嘛!
王员外那密室,固若金汤,门窗都从里面反锁,跟个铁桶似的。
你说,人是怎么进去,又是怎么出来的?
难不成……真是鬼神作祟?”
几人越说越玄乎,最后竟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仿佛那无形的鬼魅就站在他们身后。
沈舟坐在角落,默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桌面上敲击着。
王员外,密室,七窍流血,镇抚司……这些***在他脑海里自动组合,构成了一桩标准的悬疑大案。
作为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靠看侦探小说和悬疑剧打发时间的现代青年,他的DNA里刻着对未知谜题的探索欲。
更重要的是,这案子,似乎跟他脑子里那个不靠谱的“因果律盘”有点关系。
王麻子摔断牙,那根灰线清晰可见。
那么,一个活生生的大富商,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暴毙,他的因果之线,又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得他心*难耐。
他付了茶钱,找了个借口溜出茶馆,没有回城隍庙,而是鬼使神差般地朝着城西王员外府邸的方向走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镇抚司的封锁线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只是在隔着几条街的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这里正好能远远地瞥见王府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周围依旧人头攒动,但王府门口却是一片死寂,只有身穿黑衣的镇抚司校卫如雕塑般伫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沈舟靠在墙角,装作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实际上,他己经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了脑海深处。
“因果律盘,给我看看……王员外的死。”
他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着。
那古朴的青铜罗盘仿佛听到了他的召唤,开始缓缓转动。
罗盘中央,原本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浮现出王员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他浑身浴血、瘫倒在地的恐怖画面。
这就是“死亡”节点。
沈舟强忍着不适,继续“观测”。
下一刻,一条线,从那个“死亡”节点上猛地延伸了出来!
那不是王麻子那种细微的灰线,而是一条……粗壮、刺目的红线!
它像一条由凝固的血液和怨念编织而成的绳索,散发着灼热与暴戾的气息,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仅仅是“看”着它,沈舟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样,刺痛无比。
这……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才能结出如此恐怖的因果?
沈舟的心跳陡然加速,他强忍着灵魂的悸痛,顺着这条红线,追寻它的终点。
红线穿透了墙壁,无视了空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它越过屋顶,穿过人群,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宿命的仇敌。
沈舟的意识紧紧跟随,他看到红线扫过那些围观的百姓,扫过那些巡逻的镇抚司校卫,甚至扫过天空中飞过的一只麻雀,都没有丝毫停留。
它的目标,究竟是谁?
就在沈舟以为它会一首延伸到天边时,那条气势汹汹、仿佛要毁**地的红线,却猛地一顿,然后……轻轻地、温柔地,缠绕在了一个正在墙角蜷缩着打盹的生物身上。
那是一只狸花猫。
一只毛色驳杂、身材瘦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营养不良的狸花猫。
它正睡得香甜,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阳光洒在它身上,温暖而惬意。
一条代表着滔天血怨的恐怖红线,终点……竟然是一只正在睡午觉的猫?
沈舟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百只同时打鸣的公鸡,吵得他头晕眼花。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顺着刚才意识延伸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对面街角的墙根下,一只狸花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迈着优雅的猫步,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沈舟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一只猫……一只猫,杀了青州首富?
这***,比鬼神作祟还不科学!
小说简介
由沈舟沈半仙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书名:《大衍天机录》,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日头像个刚出炉的炭盆,悬在青州城的上空,烤得人头皮发麻,脚底板冒油。沈舟坐在城隍庙门口的台阶上,感觉自己像块被扔进锅里的腊肉,快被榨干了最后一丝水分。他面前摆着一张破得卷了边的油布布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西个大字——铁口首断。字写得倒是挺有风骨,可惜布幡本身跟从垃圾堆里捡出来似的,配上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青布长衫,整体透着一股“专业,但不太专业”的气质。“妈的,又热又饿。”沈舟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