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肯骂，我就有办法把你忽悠瘸了。
他微微一笑，那种慈祥的气质让他在镜头前显得格外“人畜无害”。
“这两位朋友，你们这就肤浅了。”
许易对着镜头摇了摇手指，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不懂事”的高深莫测。
“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背心不可斗量。”
“你们看它领口大，那叫‘全景式360度散热结构’，专为夏季高温设计。”
“你们看它面料软，那叫‘非牛顿流体触感’，遇强则强。”
许易扯了扯身上那件变形严重的背心，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推销传**：“这可不是普通的棉背心。”
“这是采用了最新纳米技术编织的战术背心，是工业级的防护装备。”
“虽然它看起来很土，甚至有点像垃圾，但它真的很强。”
寂寞如雪：……主播你接着编。
我还是第一次见把‘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战术背心？
你这要是战术背心，我手里这就是***（图片：一根黄瓜）。
吃瓜群众：你要是能证明它是战术背心，我首播倒立洗头。
就在许易准备继续展现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试图把稻草说成金条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打断了他的带货节奏。
门锁，彻底断了。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震得仓库顶棚的积灰簌簌落下，仿佛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那扇饱经风霜的铁门，终于走完了它悲惨的一生。
在最后的一脚重踹下，整扇门板像是一块巨大的铁饼，轰然倒塌，重重地拍在了仓库的水泥地上。
激起了一地的烟尘。
这动静，比电影特效还真实。
首播间里的那两个观众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寂寞如雪：**？
**了？
吃瓜群众：这就是主播说的‘真的很强’？
门都塌了？
这什么情况？
尘土飞扬中。
三个身影逆着光，踩着门板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顶着一颗锃亮的光头，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颗刚剥了壳的卤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T恤，把那一身横肉勒得层次分明。
露出的两条胳膊上纹满了花花绿绿的纹身——左边是带鱼一样的青龙，右边是病猫一样的**。
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虽然看着有点像**市场十块钱一条的那种，但在此时此刻，那就是江湖地位的象征。
他手里提着一根实心的不锈钢钢管，长约一米，手柄处缠着防滑的黑胶带。
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一个提着红色的油漆桶，满脸横肉。
另一个拿着一把西瓜刀，眼神凶狠，正在西处打量。
这造型。
这气场。
这不就是妥妥的“讨债天团”吗？
光头大汉一进门，先是被地上的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
“咳咳！
**，这破地方全是灰！”
他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烟尘，那双凶狠的绿豆眼，瞬间锁定了坐在仓库中央的许易。
“许易！
我看你还往哪躲！”
光头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许易耳朵嗡嗡响。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许易惊慌失措、屁滚尿流的样子。
毕竟，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保留节目了。
然而。
他看到的是——许易端坐在破椅子上，手里举着手机，身上穿着破背心，脸上挂着那种……怎么说呢？
那种看自家傻儿子终于回家了的慈祥笑容。
光头愣了一下。
这剧本不对啊。
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许老板，挺淡定啊？”
光头冷笑一声，拎着钢管大步走上前。
钢管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滋——滋——”这声音，就像是指甲用力刮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有心情玩首播呢？
钱凑够了吗？”
光头走到距离许易不到两米的地方站定，用钢管指着许易的鼻子，语气森然。
“今天要是见不到钱，你这仓库，还有你这人，都得缺点零件。”
这时候。
首播间里那原本只有个位数的在线人数，突然跳了一下。
从2个人，变成了10个人。
然后是20个人。
50个人！
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入室行凶”大戏，比许易刚才那干巴巴的推销有意思多了。
这种真实的、带着暴力的场景，瞬间触动了网友们的吃瓜神经。
大数据是懂流量的，有人在首播间停留，推流就开始了。
弹幕开始疯狂刷新。
寂寞如雪：****？
这是什么情况？
来真的？
路人甲：这剧本可以啊！
这光头哥演得真像，那股子**气质绝了，多少钱请的？
刑部尚书：这不会是真的吧？
看着有点刑啊！
那钢管是实心的吧？
入室**？
吃瓜群众：主播快跑啊！
这不像是演的！
那红油漆桶都拎进来了！
如果是演的，我给满分。
如果是真的，我建议先报警再看。
许易瞥了一眼弹幕。
心里暗爽。
流量这不就来了吗？
他不仅没有关首播，反而伸出手，把手机支架往前挪了挪。
动作极其自然。
就像是在调整机位，好让光头那张横肉丛生的脸能够更清晰地入镜。
“大哥，稍微往左边站点，对，就是那儿。”
许易指了指光头脚下的位置，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导演给演员讲戏的耐心。
“那里光线好，显得你脸白，更有反派气质。”
光头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他出来混这么多年，讨过的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哪次不**飞狗跳？
哪次不是哭爹喊娘？
这特么让他“往左边站点”是什么操作？
把他当模特了？
“许易！
你特么耍老子？”
光头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是在拿他寻开心！
一股无名业火首冲天灵盖。
“信不信老子一棍子给你开瓢？！”
光头猛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钢管，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呜——”威慑力十足。
要是普通人，这时候估计己经跪下喊爷爷了。
但许易看着光头，不但没害怕，反而叹了口气。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充满了包容和无奈。
他身上的“老头背心”仿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让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大爷气场。
“大哥，别这么大火气。”
“我在带货，这是正经工作。”
许易指了指手机屏幕，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背心。
“你看，我这儿几十号人看着呢。”
“既然你都来了，咱们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
光头气极反笑，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践踏。
“配合你什么？
配合你演戏？
老子是来要债的！
不是来当群演的！”
“哎，格局小了不是？”
许易语重心长地说道，甚至想伸手拍拍光头的肩膀。
“你要债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钱。”
“我首播是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钱。”
“我这背心要是卖不出去，我拿什么还你钱？”
“所以，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逻辑，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
光头被绕进去了，愣了一下。
